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还在疯狂跳动。
102,345人。
105,890人。
108,112人。
数字像红色的瀑布，冲刷着庞默早已麻木的视网膜。
手机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在微弱地闪烁，像是某种濒死的脉搏。
麦克风里传来的电流底噪，比窗外的雷声更刺耳。
那是成千上万双眼睛透过网线投来的审视。
还有谢九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、冷漠的眼睛。
「别刮了。」
阿Ken的声音从角落传来。
他没有看镜头，而是低着头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语速很快，带着一种惯用的网络梗般的轻浮：
「哥，这破玩意儿底子全是泥，你拿放大镜刮半天能出什么花？流量都快掉光了，赶紧切下一个品吧。」
庞默没理他。
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黄铜放大镜。
镜片边缘已经磨得发亮，映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球。
他跪在满地碎玉中，背脊佝偻，像一只被剥去了壳的蜗牛。
面前的那块残片上，除了那卷微型胶卷，底部还有一层厚厚的、黑褐色的包浆污垢。
那是几十年的岁月沉淀，也是掩盖秘密的最后一道屏障。
弹幕开始刷屏。
「主播在干嘛？」
「怎么不动了？」
「守墓人呢？说话啊！」
「是不是心虚了？」
谢九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西装马甲的一粒扣子都没松开。
他抬起手，看了一眼腕表。
十点整。
距离直播结束还有两小时。
但庞默知道，真正的倒计时已经开始。
谢九刚才说了一句话，通过变声器传出来，低沉而戏谑：
「看来，你找错方向了。」
那句话像一根刺，扎进了庞默的耳朵。
如果瓶子里装的是证据而不是尸体，那么当年庞家灭门案中，真正消失的那笔巨额资金到底去了哪里？
庞默的手指颤抖着，将放大镜贴近那块残片的底部。
灯光聚焦。
污垢之下，隐约露出了一道黑色的线条。
很细。
很不自然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模糊的划痕。
第二章，他被刮出了轮廓。
第三章，确认为日期格式。
第四章，发现下方还有隐藏刻痕。
第五章，确认刻痕指向藏匿点坐标。
第六章，坐标被暴雨冲刷导致地图失效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那道裂纹组合——'0912'。
庞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妹妹庞晓的生日。
9月12日。
如果这个日期是真的，那么妹妹的死，就和这件古董有关。
而且，凶手可能就在观众席，或者……幕后操控账号的人。
「刮开它。」
谢九突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嘈杂的弹幕。
「让全网看看，庞家灭门的信物，到底是什么成色。」
庞默抬起头，眼神凶狠：
「你想干什么？」
「我想看看，你是不是真的敢公开这个秘密。」
谢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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