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漉漉的手，拍打着朝阳区这间狭窄出租屋的窗户。
屏幕右上角的红色感叹号刺眼得像一道伤口。
在线人数归零。
直播间断了。
庞默盯着那行字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他以为自己的心脏会炸开。
谢九赢了。
不是通过黑客技术入侵后台，而是直接掐断了这栋老旧公寓楼的外网信号。
那种无力感，比任何刀锋都要冰冷。
“哥……”阿Ken从桌子底下爬出来，脸色惨白如纸，“我……我没骗你。”
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庞默。
屏幕上是一段实时视频。
画面晃动剧烈，显然拍摄者也在奔跑或站立不稳。
镜头对准了楼下。
暴雨如注的街道上，路灯昏黄。
一个穿着考究西装马甲的身影，正站在积水的路面上。
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。
手里拿着一支钢笔，轻轻敲击着掌心。
那是谢九。
他没有进门。
他就在那里。
隔着十米远的距离，隔着厚重的防盗门，隔着整栋楼的电路和基站。
他微笑着，抬起手，指向楼上。
指向庞默所在的房间。
“他控制了小区的变压器，”阿Ken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还劫持了这片区域的移动信号塔。他是故意的。他早就买通了物业电工，甚至可能黑了基站的权限。”
庞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屏幕里那个优雅的身影。
谢九不需要破解防火墙。
他本身就是最大的病毒。
“为什么？”庞默沙哑地问。
他的喉咙干涩，像是吞了一把沙子。
既然能切断信号，为什么还要玩这种猫鼠游戏？
既然知道妹妹还活着，为什么非要逼他崩溃？
阿Ken低下头，不敢看庞默的眼睛。
“因为……直播间的打赏还没结清。而且，他想看你亲自动手。”
庞默冷笑一声。
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凄凉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桌角。
那尊清代青玉瓶静静地立在那里。
聚光灯虽然灭了，但窗外的闪电偶尔划过，照亮了瓶身底部那道模糊的黑线。
那是“0912”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玉质天然的一道裂纹，晦暗不明。
第二章，他用指甲刮过，露出了轮廓。
第三章，他在显微镜下确认，那是日期格式。
第四章，他发现裂纹下方还有隐藏刻痕，像是某种密码。
第五章，那些刻痕指向了一个藏匿点坐标。
第六章，暴雨冲刷了地图，坐标失效。
现在，它只是一道无法移动的伤痕。
一个诅咒。
一个让庞家满门抄刀的罪证。
庞默拿起桌上的放大镜。
镜片冰凉，贴着他的掌心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如果什么都不做，他就真的成了共犯。
成了谢九剧本里的丑角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重新点亮手机。
还好，局域网还在。
他打开了直播推流软件的后端调试界面。
虽然外网断了，但本地服务器还能运行。
只要有人接入这个局域网，就能看到画面。
但这有什么用？
没人会来。
除非……
庞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
他在搜索附近的Wi-Fi热点。
果然。
有一个名为“Ghost_0912”的信号源。
信号强度：满格。
位置：同一房间。
庞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有人在用他的Wi-Fi？
不，不对。
那个信号的MAC地址，属于楼下。
是谢九的手机！
谢九连上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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