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瞬间灌满了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。
应急灯熄灭后的第三秒，手机屏幕的微光成了唯一的光源。
庞默的手指死死扣住那尊清代青玉瓶的瓶颈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，像是握着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的骨头。
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没有掉。
反而因为“停电”这个突发状况，从三万飙升到了五万。
弹幕在黑暗中疯狂刷屏，红色的字符在屏幕上跳动，像是一群嗜血的蚂蚁。
「守墓人：游戏结束。」
「主播装死？」
「别停啊！继续看地板！」
「刚才那声咔哒是什么？机关？」
庞默没有回答。
他屏住呼吸，侧耳倾听。
门外是暴雨砸在窗玻璃上的噪音，像无数只手在拍打求救。
但在这噪音之下，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。
很轻。
很脆。
像是金属舌簧被拨动的声音。
咔哒。
就在断电前的最后一秒。
那个声音不是来自地板下的机关。
而是来自阿Ken的操作台。
庞默猛地转头，看向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背影。
阿Ken手里还攥着平板电脑，屏幕黑着。
但他的右手食指，正悬在平板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刚才那一瞬，他切断了麦克风的音频输入。
只保留了视频画面。
静音键，是他按下的。
为了切断谢九通过直播间对庞默进行的实时心理干扰。
也是为了让庞默能听见地板下真正的动静。
庞默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没有质问阿Ken。
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。
他重新低下头，将手机镜头对准了撬开的地板洞口。
手电筒的光束切入黑暗。
灰尘在光束中飞舞，像是一场微型的风暴。
洞里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尸体。
没有金银珠宝。
只有一张泛黄的信纸，静静地躺在积灰的角落。
庞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张纸的瞬间，一股陈旧的霉味钻进鼻腔。
那是时间腐烂的味道。
他小心翼翼地捏起信纸。
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成粉末。
借着手机微弱的光，他看清了上面的字迹。
那是妹妹庞晓的字迹。
歪歪扭扭，却透着一股决绝。
上面没有长篇大论的控诉。
只有一行字，和一个日期。
0912。
庞默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这串数字。
这串他在玉瓶底部刮了整整六章才露出来的数字。
这串让他以为是自己妹妹生日、也是庞家灭门之日的数字。
此刻，它孤零零地印在信纸上，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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