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朝阳区老旧小区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手掌在拍击，试图强行闯入这个狭窄的出租屋。
直播间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。
备用电源耗尽后的黑暗并非绝对，应急灯惨白的光晕勉强照亮了房间中央。
庞默跪在地上，膝盖硌得生疼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锤子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面前的地板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。
黑漆漆的洞口里，那股阴冷的气流还在往外涌。
带着陈年的霉味，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但庞默没有伸手去摸那个铁盒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。
屏幕虽然黑了，但直播间的后台数据还在跳动——那是阿Ken偷偷保留的本地推流通道。
在线人数：8万。
弹幕像疯了一样刷屏，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字。
「主播怎么了？停电了？」
「守墓人：呵。」
「这就是所谓的鉴宝大师？连电都管不好？」
「别装死！刚才那一下砸得好重！」
「是不是砸到什么东西了？快说啊！」
庞默的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谢九。
谢九依旧穿着那套考究的西装马甲，金丝眼镜反射着应急灯的冷光。
他手里那支钢笔，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平稳，像是在给庞默的心跳倒计时。
“你不敢。”
谢九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和电流的底噪，清晰地钻进庞默的耳朵。
“你在怕什么？”
“怕地板下的东西？”
“还是怕……你自己也说不清的罪证？”
庞默咬着牙，腮帮子鼓起一道硬棱。
他想反驳，但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带着长期熬夜后的疲惫，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谢九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让开？”
“庞默，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？”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如果你现在撬开那块板子，我就立刻把这段视频剪辑成‘毁尸灭迹’的证据，发到网上。”
“顺便附上你父亲当年挪用公款的账目复印件。”
“你知道那些照片有多清晰吗？”
“只要我按下发送键，你就不是鉴宝主播，而是杀人犯。”
“全网都会看着你身败名裂。”
庞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锤子悬在半空，迟迟落不下去。
他知道谢九说的是真的。
三年前庞家那场变故，父亲确实背了一身债。
而那些债务的源头，正是这尊玉瓶。
如果玉瓶里的秘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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