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朝阳区这间狭窄出租屋的玻璃上。
暴雨如注,水幕将窗外的霓虹灯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血色。直播间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,只有电脑风扇疯狂运转的嗡嗡声,和麦克风里传来的、庞默粗重且压抑的呼吸声。
在线人数:102,453。
这个数字像是一个不断跳动的脉搏,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嘲笑庞默此刻的狼狈。他坐在镜头前,脸色惨白如纸,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桌面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别停。”
谢九的声音再次响起,依旧优雅,却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冷的戏谑。这次不是通过音频通道,而是直接出现在直播间的公屏弹幕上。金色的字体,孤零零地悬浮在漫天的辱骂与好奇之中,显得格外刺眼。
庞默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,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他想关掉直播,想拔掉电源,想把这个该死的玉瓶扔进垃圾桶,然后拉着阿Ken逃命。
但他不能。
云端锁定的推流端口像一只无形的铁手,扼住了他的咽喉。只要他还坐在这里,只要灯光还亮着,他就必须演完这场名为“鉴宝”实为“处刑”的戏码。
“默哥……”阿Ken躲在屏幕后的阴影里,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,“后台数据不对劲……有人在刷礼物,全是‘守墓人’送的。他在买你的沉默。”
“闭嘴。”庞默低吼一声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些恶毒的弹幕上移开,重新聚焦在那尊清代青玉瓶的底座上。
那道黑线。
刚才在放大镜下,它看起来像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。但现在,当光线角度改变,当污垢被进一步剥离,那个形状似乎在扭曲,在重组。
庞默抓起桌上的棉签,蘸了点清水。他的手抖得很厉害,棉签尖端点在玉石表面时,溅起细微的水花。
他要擦掉它。
不管那下面是什么,他都要把它盖住。用包浆,用灰尘,用任何能掩盖真相的东西。
“你在躲什么?”谢九的弹幕还在滚动,速度快得惊人,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键盘上飞舞,“庞家灭门的信物,岂是你想藏就能藏起来的?”
「守墓人:刮开。」
「守墓人:让我们看看太阳底下有什么。」
弹幕疯了。
十万观众的眼睛盯着屏幕,像无数只饥饿的野兽,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。
庞默咬着牙,棉签在底座边缘来回摩擦。粗糙的纤维刮擦着温润的玉石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神经上。
污垢一层层脱落,露出了底下更深、更暗的痕迹。
那不是裂纹。
那是刻痕。
极其精细,极其工整,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酷美感。
庞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认得这种刻痕的力度控制。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,这需要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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