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朝阳区出租屋的玻璃窗上，发出类似骨节错位的脆响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：512,890。
这个数字像一条毒蛇，死死缠住庞默的咽喉。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动，晚上九点四十二分。距离谢九设定的“下播死线”，还有十八分钟。
“阿Ken，切断电源。”庞默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没有看镜头，而是猛地转身，伸手去抓桌角那个早已泛黄的插排开关。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，指甲几乎嵌进塑料外壳里。
只要拔掉这根线，直播信号就会中断。那尊玉瓶，那张骸骨照片，还有底座上那串诅咒般的数字，都会重新回到黑暗里。
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然而，指尖触碰到的不是冰冷的塑料，而是空荡荡的插座孔。
插排被拔了。
庞默的动作僵在半空，瞳孔剧烈收缩。他缓缓转过头，看向缩在房间角落阴影里的阿Ken。
阿Ken正低着头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，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惨白的脸和额头上细密的冷汗。听到庞默的质问，阿Ken没有抬头，只是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“Ken？”庞默问。
“主播……”阿Ken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诡异的讨好，“备用电源坏了。真的坏了。我刚才试了好几次，重启路由器也没用。这破房子线路老化，电压不稳，我……我怕弄坏了设备赔不起。”
他在撒谎。
庞默太熟悉这种语气了。那是阿Ken每次接私单、背刺他时特有的语调——用卑微来掩饰背叛，用无能来掩盖恶意。
“你什么时候拔的？”庞默逼近一步。
阿Ken终于抬起头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神躲闪，却带着一丝解脱般的麻木：“就在你发现‘0912’的时候。主播，别挣扎了。谢先生说了，只要你乖乖配合，事后会给你一笔封口费，够你还清所有债务。”
谢先生。
这三个字像一根针，扎进了庞默耳膜。
原来如此。
从开播那一刻起，他就不是在鉴宝，而是在表演一场精心编排的处刑。阿Ken不仅是助手，更是谢九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睛和手。
“所以，”庞默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，“你是想让我在全网面前，亲手把妹妹的死因坐实？”
阿Ken不敢看他，只是把头埋得更低：“我只是个打工的。我也没办法。”
就在这时，直播间的扬声器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。
紧接着，一个优雅、冷静，甚至带着几分绅士风度的声音响起。
是谢九。
他没有出现在画面中，而是通过语音连线，直接接管了直播间的音频通道。
“庞默，你的帮手似乎不太懂事。”谢九的声音透过劣质的麦克风，依然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，“不过没关系，我们不需要他的帮忙。我们需要的是真相。”
弹幕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秒，随即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刷屏。
「卧槽？谢九亲自连麦？」
「这就是榜一大佬的逼格吗？」
「守墓人牛逼！坐等主播崩溃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