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道的铁锈味混着神经抑制剂的余毒,在薛远的鼻腔里灼烧。
他像一只濒死的蟑螂,蜷缩在第七区配给站天花板的夹层里。
头顶是厚重的防爆板,脚下是方主任那张冰冷的办公桌。
透过格栅的缝隙,他能看见方主任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。
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,刚刚盖下了红色的“清理”印章。
印章落下的瞬间,薛远口袋里的备用卡微微发烫。
那是他今晚唯一的筹码,也是他活过这个暴雨夜的唯一希望。
但此刻,那枚芯片的状态指示灯正在闪烁红光。
能量不足。
余额归零的边缘。
“第4天实验体”并没有被拖走。
相反,大厅中央的隔离舱缓缓升起,露出里面那个模糊的人影。
小雅。
她双眼紧闭,身上插满了透明的导管。
那些导管连接着墙壁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,像无数条吸血的水蛭。
方主任走到隔离舱前,手指轻轻划过玻璃。
“看,这就是‘余量’的来源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大厅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。
“全区电网负荷临界,需要高纯度的生物算力来平衡。”
“小雅的神经突触,就是最完美的电池。”
薛远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那段记忆中屏蔽的部分,终于拼凑出了真相。
备用卡的能量源,确实与全区电网有关。
但这不是救援,这是献祭。
小雅不是人质,她是被圈养的发电机。
而方主任之所以选择今天动手,是因为今晚的暴雨导致外部电网波动,内部系统急需补充算力。
为了维持配给站的运转,他们必须抽取“低价值公民”的生命余量。
这是一种规矩。
一种写在《生存配给法》第7条里的残酷逻辑:
当资源枯竭时,低价值者自动转化为能源储备。
薛远握紧了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。
他必须切断这里的电力。
只要切断电源,隔离舱就会失效,小雅就能脱离那些导管。
哪怕只有几分钟,也足够他带她逃走。
他摸索着口袋,指尖触碰到一枚生锈的螺丝刀。
那是他从通风管道拆下来的零件。
目标:方主任办公室主供电线的接口。
距离:三米。
风险:极高。
薛远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就在他准备探出身子的一瞬间,一只粗糙的手突然从阴影中伸出。
一把生锈的餐刀,死死抵住了他的喉咙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让薛远浑身僵硬。
老陈。
那个总是低着头、沉默寡言的老陈。
此刻,老陈的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怯懦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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