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第七区配给站生锈的铁皮屋顶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薛远靠在湿滑的墙根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顺着防护服的内衬流进腰间，黏腻得让人作呕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。
那里原本藏着那枚黑色芯片，现在却空空如也。
芯片里的数据已经通过神经接口强行同步到了他的视网膜上。
【立即自首以换取小雅存活】
这行字像烧红的铁钉，死死楔在他的脑海里。
不能逃了。
如果小雅真的被方主任扣在人质位置，任何拖延都会增加她的死亡概率。
薛远站起身，拔出腰间那把磨损严重的匕首。
刀柄上的防滑纹已经被汗水浸透，握在手里打滑。
他必须去见方主任。
不是为了投降，是为了交易。
用他自己这条命，换小雅的安全。
至少在这一刻，他是这么认为的。
配给站大厅的门敞开着，昏黄的应急灯光在积水中投下扭曲的倒影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发霉蛋白块混合的怪味。
薛远迈过门槛，靴底踩碎了一地玻璃渣。
清脆的声响在大厅里回荡。
没有人开枪。
只有脚步声从柜台后传来，缓慢，从容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优雅。
方主任坐在高背椅上，手里捏着一枚红色的印章。
那是配给站的最高权限印鉴，盖下去，就意味着生杀予夺。
他穿着一件一尘不染的白色制服，与周围脏乱的废墟格格不入。
看到薛远走进来，方主任没有惊讶，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文件。
“你来了。”
方主任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薛远停下脚步，距离柜台还有五米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他发起突袭，也足够对方启动防御机制。
“我要见小雅。”
薛远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
方主任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薛远满是血污的脸上。
“她很好。”
方主任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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