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雾气裹挟着寒意,顺着宗祠高耸的飞檐渗入。
铜磬声沉闷地响起,第一下,惊起了梁上经年的积尘。
彭婉站在主祭位前,一身正红色的祭服如血般刺眼。
她并未看那空荡荡的供桌底座。
那里本该放着青螭纹玉珏,如今只剩下一道被摩挲得发亮的凹槽。
但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,触碰到的不是玉石,而是昨夜那半块碎裂的残片。
冰凉,坚硬,带着血腥气。
族老们端坐在高台上,面容模糊在昏黄的光线里。
庞若兰跪在侧席,颈间挂着那枚完整的、温润的青螭纹玉珏。
她低垂着眼帘,嘴角噙着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那笑意像是一张精致的面具,遮住了底下的贪婪与狡黠。
张管家捧着清点册子,脚步虚浮地走到台前。
他不敢抬头,声音细若蚊蝇:「夫人,祭器……齐备。」
彭婉没有说话。
只是缓缓抬起手,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。
帕子上,静静躺着那半块沾血的玉珏碎片。
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暗褐色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她将碎片轻轻放在供桌中央。
「啪。」
轻响一声,在死寂的宗祠里却如惊雷。
几位族老猛地睁开了眼。
大族老赵氏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站起来:「婉娘,这是何意?」
彭婉语调平缓,字字清晰:「回大爷爷,这是妾身昨夜亲手毁掉的‘赝品’。」
人群中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毁掉祖传宝物?
这罪名,足以让一个女子在宗族里抬不起头。
庞若兰的脸色瞬间煞白,但她很快稳住心神。
她抬起头,眼中蓄满泪水,声音娇柔而委屈:「姐姐,你怎能如此狠心?那是父亲生前最喜爱的物件,也是妹妹身份的象征……」
「象征?」
彭婉打断了她,目光如刀,直刺庞若兰的咽喉。
「若兰妹妹,你可知这青螭纹玉珏,为何要碎成两半?」
庞若兰一愣,随即笑道:「姐姐莫不是忘了?父亲说,玉碎人平安,另一半留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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