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的余音尚未散尽,宗祠内的空气却已凝如铁石。
彭婉没有看那些面面相觑的族老,也没有理会庞夫人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。她只是垂下眼帘,看着地上那堆碎裂的青螭纹玉珏残片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,也是嫡出身份的图腾。
此刻,它碎成了七八块,最大的那块还带着半截螭龙纹路,最小的碎片则尖锐如刺,沾着地砖上未干的朱砂印泥——那是方才清点祭器时,张管家慌乱中打翻的印记。
“姐姐……”
庞若兰的声音在发抖,她跪在地上,手指颤抖着想去抓那些碎片,却又不敢触碰,仿佛那是烧红的烙铁。
“这玉……是真的吗?”
她的眼神里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惊恐。
她在怕。
怕的不是失去一件首饰,而是怕这枚玉珏背后所代表的、属于正妻的绝对权威,会像这玉一样,彻底粉碎她的幻想。
彭婉缓缓站起身。
红色的祭服裙摆扫过冰冷的青砖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她没有回答庞若兰的问题,而是转向高台之上,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。
彭老爷。
他的脸色苍白,手中握着那根象征家权的拐杖,指节泛白。
“老爷。”
彭婉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,“妾身发现,今日祭器清点,少了一枚关键信物。”
全场哗然。
少了一枚?
这意味着,有人提前拿走了本该供奉在祖先灵位前的嫡出信物,并私自佩戴在了庶女身上。
这是盗窃,更是欺祖。
张管家吓得浑身一颤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夫人……老奴……老奴不知……”
“不知?”
彭婉冷笑一声,目光如刀,刮过张管家的头顶,“从清晨开祠至今,后殿通道由你亲自封锁,声称要净坛避尘。如今祭器缺失,你说你不知?”
张管家浑身僵硬,不敢抬头。
他知道自己在撒谎。
他早就察觉玉珏不对,但他畏惧庞夫人的权势,更贪图那份丰厚的封口银。他选择了沉默,选择了协助销毁证据。
但现在,证据碎了。
“夫人明鉴!”
庞夫人终于忍不住了,她从屏风后冲出来,尖利的声音划破了死寂,“不过是一块玩物,何须如此大动干戈!婉娘这是在污蔑我们母女偷窃?”
“不是玩物。”
彭婉淡淡地纠正,语调平缓,却字字如钉,“是嫡出信物·青螭纹玉珏。是父亲生前亲手打磨,刻有‘彭’字暗纹,内侧有一道隐秘裂痕的唯一真品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庞若兰颈间那条空荡荡的红绳。
“若兰妹妹,你脖子上挂的那枚,光滑无瑕,纹路僵硬,乃是近期仿制的精仿品。而你,竟敢将假充真,戴在祖宗面前。”
庞若兰脸色惨白,下意识捂住脖子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?”
彭婉逼近一步,身上的压迫感让庞若兰几乎窒息,“那你为何在耳房外徘徊?为何身上带着那股淡淡的腥甜味?那是外室之子的气息,混合着劣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