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在宗祠厚重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香灰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彭婉站在供桌前,指尖还残留着那块“青螭纹玉珏”的触感。
温润,却冰凉。
像是一块死去的肉,紧紧贴在她的掌心里,挥之不去。
她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此刻,全族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,等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。
张管家捧着那本泛黄的《祭器录》,双手微微颤抖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不敢抬头,只是低着头,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地砖缝隙。
“大夫人,”张管家的声音干涩,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,“按祖制,祭器清点完毕后,需当场登记造册,封存入库。这玉珏……既是关键信物,便不可随意离位。”
他说得小心翼翼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他知道,这块玉现在在彭婉手里。
但他更知道,庞夫人就在不远处坐着,眼神阴鸷得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。
若是让庞夫人知道彭婉私自扣留了庶女的“赏玩之物”,恐怕会立刻掀起一场腥风血雨。
即便那是假的,哪怕那是偷来的,只要咬死了是“赏玩”,庞家就能在礼法上找到漏洞,反咬彭婉一大笔。
彭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张管家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“张管事说得对。”
她的声音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祭器乃家族根本,岂容儿戏。”
张管家闻言,心中稍安,连忙抬起头,想要接过玉珏,将其放入旁边的锦盒之中。
然而,彭婉的动作比他更快。
只见她手腕轻轻一翻,那只原本握在手中的羊脂玉珏,瞬间消失在了宽大的袖口之中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。
周围的族人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庞若兰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彭婉空荡荡的双手。
“姐姐,你做什么?”
她的声音尖锐,带着几分惊慌失措。
刚才还被揭穿谎言的她,此刻竟生出一种莫名的侥幸。
只要玉珏不在彭婉手里,只要彭婉无法证明这玉的真伪,她就还有回旋的余地。
彭婉缓缓抬起手,整理了一下袖口,动作优雅而从容。
“玉珏沾染了灰尘,需以袖中净布擦拭干净,方可入册。”
她淡淡地说道,语气理所当然。
“这是规矩,张管事不会不懂吧?”
张管家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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