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的雨像是一层洗不掉的灰膜，死死贴在林小满那间老旧公寓的窗玻璃上。
彭未央坐在客厅那张掉漆的单人沙发里，手里攥着那个黑色的U盘。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她没有打开它，只是反复摩挲着金属外壳冰冷的棱角，像是在确认某种实体的存在，又像是在试图磨平上面可能存在的指纹痕迹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不是微信，也不是电话，而是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的弹窗。
发信人：林小满。
内容只有一行字：“别来找我。我在害怕。”
彭未央盯着那行字，眼神没有波动，只有瞳孔微微收缩。她太了解林小满了。那个总是大大咧咧、会在调香室门口大声抱怨咖啡难喝的女人，此刻却连见面的勇气都失去了。恐惧像病毒一样蔓延，让曾经最亲密的盟友变成了孤岛。
“你在害怕什么？”彭未央打字回复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停顿了一秒，“是怕我，还是怕他？”
对面沉默了许久。久到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。
终于，新的消息跳了出来：“我都怕。未央，警察已经在楼下了。曹远明的律师团队半小时前就提交了纵火案的补充材料。他们说你有预谋，说你是为了销毁证据才烧的那间工作室。你还有三天。”
彭未央感到胃里一阵痉挛。那是生理性的排斥反应，面对无法掌控的局面时，身体比大脑更诚实。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楼下闪烁的红蓝警灯。
她没有回头，声音透过麦克风传过去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：“小满，把门反锁好。不管听到什么动静，不要开门。我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做什么？别犯傻！”林小满的声音急切起来，甚至带上了哭腔，“我知道当年是你想离开，我也知道苏婉的死有蹊跷，但我不能帮你去送死！如果你现在认罪，至少能保住自由……”
“我不认罪。”彭未央打断了她，语气短促而精准，“我要让他亲口承认。”
挂断通讯软件后，彭未央深吸一口气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洗衣液的气息，这种味道让她想起小时候家里的地下室，也想起苏婉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、混合着苦杏仁与玫瑰的香气。
她拿起手机，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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