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内门广场的青石板上,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柳尘没有退。
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按在玉简上的血迹,那滴血已经干涸,变成暗褐色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阮执事站在三步之外,手中的执法令微微颤抖。他身后的两名亲传弟子脸色铁青,手按刀柄,却不敢上前半步。
“柳尘,你可知罪?”
阮执事的声音尖锐,像是用指甲刮过玻璃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碎了一块积水中的碎石。
“你在众目睽睽之下,污蔑宗门重器,扰乱考核秩序。”
“按照《内门律法》第七条,即刻废除修为,逐出师门。”
他说得极快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,试图将柳尘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张长老坐在高台之上,闭着眼睛,手里摩挲着一枚念珠。
他没有看柳尘,也没有看阮执事。
他的目光落在广场中央的“问心碑”上。
那里,悬挂着三百盏灵灯。
每一盏灯,代表一名新晋弟子的品级。
此刻,属于柳尘的那一盏,原本灰扑扑的灯火,正剧烈地闪烁了一下。
从灰色,变成了漆黑。
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,强行抽干了所有的生气。
“张长老。”
王师兄突然开口,声音急促,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。
他挤到前排,指着那盏漆黑的灯,大声说道:
“规则就是规则。玉简已显叛徒之名,灵灯已变黑。柳尘既然无法自证清白,那就请执行家法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柳尘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柳师弟,别挣扎了。这块玉简,是赵无极当年留下的诅咒。谁碰谁死。”
“你不仅碰了,你还想用它来反咬一口。”
“可笑。”
柳尘看着王师兄。
他的眼神平静,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王师兄说得对。”
他轻声说道,“规则确实不能坏。”
“但规则的前提,是证据真实。”
他抬起左手,手中紧紧攥着那块刚刚从他指尖滑落的玄铁玉简。
玉简冰凉刺骨,表面那些蜿蜒的纹路,仿佛活物一般在蠕动。
“阮执事,你说这是宗门重器。”
柳尘抬起头,直视阮执事的眼睛。
“那你告诉我,这半年来,是谁在定期向这块玉简注入灵力?”
“又是谁,利用这块玉简,制造了这三次‘邪念’爆发?”
阮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这块玉简从未离开过我的储物袋!它一直是静止的!”
“直到你把它拿出来!”
他在撒谎。
柳尘听出来了。
因为阮执事的袖口里,有一缕极淡的灵力波动,正在疯狂地向外溢出。
那是被封印住的、尚未熄灭的余温。
“是吗?”
柳尘冷笑一声。
他突然动了。
不是攻击,而是冲向问心碑。
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。
将那块玉简,贴在自己的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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