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柳尘的额角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哒”声。
他的身体很冷。
那种冷不是来自外界的雨,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。丹田里的微型玉片已经不再震动,它像一块死寂的黑铁,沉沉地压在他的灵脉之上。
经脉被封死的剧痛正在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麻木。
柳尘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赌。
赌阮执事急于求成,赌王师兄多疑却更怕失控,赌张长老那所谓的“公正”在绝对的恐惧面前会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他还活着吗?”
阮执事的声音有些发颤。他原本伸向柳尘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微微抽搐。那股甜腻的引魂香味道越来越浓,熏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气息断了。”
王师兄站在三步之外,手中的长剑并未放下。剑尖指着柳尘的咽喉,距离皮肤只有半寸。雨水顺着剑脊流淌,染红了剑刃上的符文。
王师兄的脸色惨白,但他眼中的警惕却比恐惧更多。他是内门首席,也是这一届最聪明的弟子。他知道柳尘是个疯子,一个敢在问心碑前自证清白的疯子。
疯子的最后一口气,往往藏着杀招。
“别靠近。”王师兄冷冷地说道,“张长老,是否要直接斩首?以绝后患?”
张长老坐在高台之上,身后的黑袍在风雨中猎猎作响。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高台上,三百盏灵灯依旧漆黑如墨。
这是宗门百年未有的异象。
按照规矩,问心碑前的灵灯若全黑,意味着在场之人皆有孽障,或有人身负极重之罪,引动了天道反噬。
张长老的目光扫过阮执事,又扫过王师兄,最后落在地上那具看似昏迷的躯体上。
他想起了旧例。
三十年前,也曾有过一次灵灯全黑的事件。当时的处理方式是——抽干所有嫌疑者的灵力,制成“净罪灯”。
那是被禁止使用的禁术。
但此刻,局势失控。
如果柳尘真的死了,或者彻底废了,那么这满场的黑色灵灯该如何解释?
“再探一探。”张长老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,“确认生死。”
阮执事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必须确认。
只有确认柳尘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,他才能放心地去完成下一步计划。
那个计划……
阮执事的脚步迈了出去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他一步步走向柳尘,眼神中的傲慢逐渐取代了恐惧。
只要柳尘死了,他就是有功之臣。
至于那些黑色的灵灯,大不了说是柳尘体内的邪气爆发所致。
“你果然只是条狗。”
阮执事蹲下身,伸手去捏柳尘的下巴。
他的手指冰凉,带着常年握笔和持令留下的薄茧。
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柳尘脸颊的瞬间,柳尘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非常轻微。
但在死寂的雨夜中,这一下颤动如同惊雷。
阮执事的手顿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,凑近了一些,想要看清柳尘的眼神。
就在这时,一股微弱的气流钻入了阮执事的耳膜。
那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特殊的频率。
像是风吹过空洞的竹管,又像是某种古老乐器发出的低鸣。
阮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认得这个频率。
这是“影语”的频率。
只有内门最高级别的密令,才会使用这种通过骨传导和空气共振来传递信息的禁术。
而能掌握这种禁术的人,整个内门不超过三个。
其中一个,就是他自己曾经的师父——赵无极。
另一个,是如今高高在上的张长老。
还有一个……
阮执事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,随即又被强行压下。
不可能。
那个人怎么会亲自参与这种低级的栽赃?
但身体的本能告诉他,危险临近。
他想后退,却发现双腿再次僵硬。
这一次,不是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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