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问心碑前的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柳尘被两名执法弟子架着,一步步走上台阶。
他的膝盖骨在发颤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恐惧源自灵魂深处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正死死攥住他的命脉。
手中的玉简,温度正在急剧下降。
原本温热的触感,此刻变得像是一块万年玄冰,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至手臂,甚至冻结了血液的流动。
“柳尘,跪下。”
阮执事站在高处,声音穿透雨幕,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他手里拿着那块被王师兄抢夺的模具,指尖轻轻敲击着“阮”字的边缘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敲一下,问心碑前那盏代表弟子品级的青色灵灯,就黯淡一分。
灯光从清透的青绿,变成了浑浊的灰白。
这是宗门铁律:灵灯熄,罪责定。
柳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着头,看着脚下湿滑的石阶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流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但他不能眨眼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阮执事的动作,观察王师兄的眼神,更观察那盏即将熄灭的灵灯。
“你为何不语?”阮执事冷笑一声,“是默认了?还是觉得,只要不说话,就能蒙混过关?”
柳尘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执事大人,”柳尘的声音低沉,不带一丝起伏,“您刚才说,模具上的‘阮’字,是后来刻上去的?”
阮执事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:“不错。王师兄已经证明,那道划痕是你伪造证据时留下的。现在,你还想抵赖?”
“不。”柳尘摇了摇头,反问句脱口而出,“我是问,您如何确定,那是后来刻上去的?”
全场寂静。
只有雨声轰鸣。
阮执事眯起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因为笔锋不对!真正的‘阮’字,出自内门禁术‘鬼手刻’,笔锋内敛,力透纸背。而你这块模具上的字,浮于表面,显然是拙劣的模仿!”
柳尘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鬼手刻。
这三个字,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他脑海中某扇紧闭的门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为什么赵无极的名字会那么自然地出现在玉简上。
为什么王师兄能精准地预判他的行动路线。
因为这一切,都源于同一个源头。
那个被除名的叛徒赵无极,根本就不是什么外门散修。
他是内门的人。
甚至是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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