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问心碑前的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柳尘站在阶下,怀中的模具被汗水浸得滑腻。
他抬头望去。
问心碑前那盏代表新晋弟子品级的灵灯,原本稳定的青色光芒,此刻竟在风雨中剧烈摇曳,边缘泛起了一层死灰。
那是“除名”的前兆。
每过一息,灰色便吞噬更多青色。
这意味着,他的修为正在被规则强行剥离。
半个时辰内,若不能澄清勾结叛徒的罪名,他将沦为废人,扔进后山喂妖兽。
“柳尘。”
阮执事的声音穿透雨幕,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。
他站在台阶之上,手中捏着一卷泛黄的《内门戒律》,嘴角挂着猫戏老鼠般的冷笑。
“你私闯禁地,盗取模具,意图伪造证据诬陷长老。这还不够,你还想带着赃物来正厅叫嚣?”
柳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阮执事。
语调低沉,不带情绪:“你说我伪造证据?”
反问句。
简短,冰冷。
阮执事眉头微皱,似乎对柳尘的平静感到不适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积水上,发出啪嗒一声脆响。
“张长老不在正厅。”
阮执事指了指身后。
那里空无一人,只有巨大的问心碑矗立在雨中,碑文模糊不清。
“张长老去了偏殿歇息。而你,必须在这里接受执法队的审判。”
柳尘的目光扫过周围。
数十名执法弟子手持长矛,围成一个铁桶般的阵型。
雨水顺着他们的头盔流下,看不清表情,只能看到眼中闪烁的兴奋与恐惧。
他们在看一场好戏。
一场新晋弟子如何被碾碎的好戏。
王师兄站在人群最前方,一身白衣已被雨水打湿,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,眼神急切而炫耀。
“柳尘,别挣扎了。”
王师兄语速飞快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快意。
“赵无极的名字刻在你的玉简上,这是事实。模具在你怀里,这也是事实。就算模具底部有‘阮’字,那又能说明什么?说不定是你偷了阮执事的模具,再刻上自己的名字,企图嫁祸呢?”
柳尘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嫁祸?
这个逻辑漏洞,正是阮执事想要引导的方向。
如果模具是阮执事的,为什么赵无极的名字会出现在柳尘的玉简上?
按照常理,用谁的模具,刻的就是谁的名字。
除非……
除非有人调包了玉简,或者,模具本身就有问题。
但此刻,没人关心真相。
大家只关心结果。
柳尘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。
他缓缓抬起手,从怀中取出那块灰色的模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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