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尘没有回头。
他转身撞开身后那扇沉重的黑铁门,反手扣死。
厚重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藏书阁走廊里炸开,紧接着是锁舌咬合的脆响。
门外,阮执事的手下已经冲到了近前。
“砰!”
第一拳砸在铁门上,震得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柳尘!你逃不掉的!”王师兄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带着急促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内门执法堂已封锁所有出口,你这只过街老鼠,还能跑到哪里去?”
柳尘背靠着冰冷的铁门,缓缓滑坐在地。
他的呼吸很稳,但手中的玉简却烫得吓人。
那股阴冷的寒意正在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烧的痛感,顺着指尖蔓延至手臂。
他在赌。
赌这扇门的重量,能争取到半个时辰。
赌那个被除名的叛徒赵无极,曾在这里留下过痕迹。
柳尘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守卫阻拦时的画面。
那些身穿玄色劲装的执法弟子,目光并没有落在他的脸上,也没有看向他腰间的佩剑。
他们的视线,死死盯着他左手握着的玉简。
更准确地说,是盯着玉简边缘那道与佩剑划痕完全一致的缺口。
“那是‘移魂换骨’留下的印记。”
柳尘在心中默念。
只有见过那种禁术的人,才会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个细节。
而能知道这种禁术手法,并且拥有对应模具的人……
柳尘猛地睁开眼,瞳孔收缩。
他撑起身体,推开面前堆积如山的废弃卷宗。
这里不是普通的藏书区,而是天玄宗建立初期遗留下来的地下档案室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。
这是灵气枯竭后的味道,也是人性腐烂的味道。
柳尘点燃了一盏油灯。
昏黄的火光摇曳,照亮了四周斑驳的墙壁。
墙上刻满了名字。
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。
每一个名字,都代表一个曾经的天才,或者一个曾经的罪人。
柳尘的手指划过那些粗糙的刻痕。
他在找一样东西。
赵无极当年用来伪造弟子身份、甚至篡改排名的玉简模具。
如果玉简上的划痕是钥匙,那么模具就是锁芯。
只要找到模具,就能证明这道划痕并非天成,而是人为。
一旦证实是人为,所谓的“勾结叛徒”罪名,就会变成“栽赃陷害”。
而在天玄宗,诬陷同门,罪加一等。
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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