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寿堂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尸油，厚重、黏腻，带着令人作呕的甜香。
施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垂着眼，视线死死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。那里血迹未干，与地上碎纸屑混在一起，像是一朵开败了的彼岸花。
叶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翡翠扳指，指甲敲击桌面的声音，“笃、笃、笃”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施婉的心跳上。
“大夫怎么还没到？”叶老夫人并未抬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了什么。
周管家躬着身子，脸上挂着那抹圆滑世故的笑，微微侧头低声道：“夫人，外头风大，大夫怕惊扰了新人，正换药呢。”
施婉心中冷笑。
换药？
分明是去准备后事。
她不动声色地缩回手，指尖触碰到袖中那个冰冷的小瓷瓶。
那是从周管家身上顺来的真东西。
里面装的，不是解药，而是见血封喉的“断肠红”。
只要捏碎瓶塞，吸入一丝雾气，或者吞下粉末，半柱香内，神仙难救。
施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瓶身，感受着那微弱的棱角。
她在赌。
赌叶老夫人不敢让她死在这里。
赌叶承安那个伪君子，舍不得让新婚之夜变成停灵夜。
就在这时，屏风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很轻，很缓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脏东西。
紧接着，一个温润却带着几分病态苍白的声音响起：
“母亲，何事如此喧哗？”
叶承安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大红喜服，腰间束着玉带，胸前还别着那枚熟悉的“亡母避讳玉佩”。
那玉佩此刻正贴着他的心口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施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第一章时，这玉佩还在花轿暗格中被发现；第二章在新郎袖口若隐若现；第三章在书房烛火下被摩挲出包浆；第四章在婚宴敬酒时贴着喉结晃动；第五章在密室灯影中显露裂痕；第六章……不，现在就是第七章的前奏。
它一直在那里。
像是一个幽灵，死死缠着叶家的每一个男人。
而此刻，它就挂在叶承安的胸前，离施婉只有三步之遥。
叶承安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，最后落在施婉苍白的脸上。
他的眼神复杂难辨，有惊讶，有审视，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恐惧？
但他很快掩饰住了，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：
“这是怎么了？新娘子初来乍到，怎的弄得这般狼狈？”
叶老夫人哼了一声，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扳指：
“没什么，只是这个贱婢不懂规矩，妄图用伪造的信笺污蔑你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