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房的门被反锁的那一刻，施婉听见了周管家粗重的呼吸声。
他并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像一尊石雕般立在门外，手里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。
“姑娘，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三分圆滑七分算计，“老夫人说了，您若是有半点儿动静，小的这就给您送终。”
施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指尖死死扣住掌心那只小小的瓷瓶。
瓶口塞着蜡丸，里面是母亲生前留给她的最后一点东西——断肠草的汁液混合了曼陀罗粉。
这是她唯一的底牌，也是她通往自由的门票。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，掩盖了盛京所有的喧嚣与罪恶。
施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将解药吞入腹中。
药效发作得很快，不过片刻，四肢百骸便如坠冰窟，连心跳都变得迟缓而微弱。
她需要死。
至少在这一刻，她要让自己看起来已经死了。
***
叶承安回到书房时，烛火摇曳不定。
他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，墨汁滴落在宣纸上，晕开一团漆黑的污渍。
就像他此刻的心境，混乱而粘稠。
荣寿堂那一幕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。
施婉触碰玉佩时的指尖，冰冷刺骨。
那句“是你杀了她之后抢来的”，如同毒蛇一般缠绕在他的心口，让他几乎窒息。
他闭上眼，试图压下那股翻涌上来的恐惧。
那是罪孽的重量。
当年母亲病逝，他亲手递上的那碗汤，究竟是不是毒药？
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十年。
直到今天，那个看似卑微的陪嫁丫鬟，用一块玉佩和一碗毒汤，将他逼到了悬崖边缘。
叶承安睁开眼，眼底是一片死寂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西厢房的方向一片漆黑，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腐烂、消亡。
“善后。”
他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。
既然她选择了这条路，那就由不得她回头。
***
三更天，叶府上下皆睡。
只有祠堂里的长明灯还在燃烧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周管家带着两个婆子，抬着一副薄棺来到了西厢房门口。
他们并没有敲门，而是直接撞开了房门。
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，混合着血腥气。
施婉躺在床榻上，面色青白如纸，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黑血。
她的身体僵硬，毫无生气。
周管家走上前，伸出两根手指探向她的鼻息。
片刻后，他松了一口气，随即又皱起眉头。
“还没凉透。”
其中一个婆子小声说道：“周管家，老夫人那边……”
“老夫人心软，但更怕事。”周管家冷冷地打断她，“先抬去祠堂停灵。明日一早，夫人回来验看。若是真死了，就按规矩办；若是装的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眼神中的狠厉足以让人胆寒。
两个婆子不敢多言，合力抬起薄棺，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。
施婉紧闭双眼，听着棺盖合拢的声音。
黑暗再次降临，比之前更加彻底。
她能感觉到棺材在移动，颠簸间，她的头撞在了棺木的内壁上。
痛感让她清醒，也让她更加坚定。
她必须赌一把。
赌叶老夫人多疑，赌她不肯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隐患。
果然，当棺材停在祠堂中央时，周管家没有下令入殓。
“去请老夫人。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。
***
叶老夫人来得很快。
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棉袍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那双尖利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棺材。
“打开。”
她命令道。
周管家犹豫了一下，看向旁边的林嬷嬷。
林嬷嬷撇了撇嘴，阴阳怪气地说道：“老太太，这大婚之夜就死了人，冲不冲喜不说，要是传出去，叶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？”
“闭嘴。”叶老夫人呵斥一声，转头看向周管家，“打开。”
棺材盖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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