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高烧，喜字剪纸在窗棂上投下斑驳的暗影。
施婉坐在床沿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的金线。
偏院很静，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声音。
每一滴，都像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周管家那番话还在耳边回荡。
“欢迎回到叶家。”
他擦拭玉佩的动作，像极了某种祭祀前的净手。
那块亡母避讳玉佩，如今正躺在周管家的袖中，还是已经回到了叶承安的手里？
施婉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。
作为陪嫁丫鬟入府，名义上是给正房夫人林氏压轿的“福气”，实则是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。
若她稍有异动，便是以下犯上，死无葬身之地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轻缓而沉稳。
不是周管家那种圆滑世故的脚步，也不是林嬷嬷那种咋咋呼呼的碎步。
这脚步，带着一种久病之人的虚浮，却又每一步都踩在实处。
像是叶承安。
施婉心头一跳，迅速低下头，装作整理枕席。
房门被推开，一股冷风裹挟着淡淡的药味涌了进来。
叶承安站在门口，一身大红喜服尚未换下。
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上，看不出喜怒。
他的手指戴着那枚翡翠扳指，此刻正轻轻扣着门框。
“还没歇息？”
他的声音温润如玉，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施婉站起身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万福礼。
“奴婢谢公子关怀。”
她没有抬头，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青砖。
叶承安走进屋内，随手关上了房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喧嚣，也隔绝了最后一点安全距离。
他在离施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既不至于显得轻薄，又足以让施婉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压抑的气息。
“周管家应该没为难你吧？”
叶承安问。
他的视线落在施婉低垂的发髻上，似乎在寻找什么痕迹。
施婉沉默了片刻。
她知道，这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她说没有，叶承安会怀疑她与周管家勾结；如果她说有，那就是在告状，是在挑战叶家的权威。
她必须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。
“周管家待客周到，只是……”
施婉顿了顿，抬起眼帘，飞快地瞥了叶承安一眼，又迅速垂下。
“只是雨水太大，弄湿了些许衣物，有些狼狈罢了。”
叶承安的目光微凝。
他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。
周管家确实拿了东西。
但他没有追问，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几分寒意。
“既然累了，便早些歇息。”
他转身欲走，却在迈出第一步时停住了。
“对了，明日一早，去书房取账本。”
“我要查一查，这几年的开销，是否有出入。”
施婉心中一凛。
书房是叶家的禁地，更是当年母亲去世的地方。
叶承安让她去那里，是想试探她的反应？
还是想借她的手，去触碰那些他不方便亲自处理的秘密？
“是。”
她应了一声，声音低哑。
叶承安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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