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声残，夜气如铅。
书房内并未点满烛火，只留了一盏孤灯，昏黄的光晕在青砖地上拉出长长的阴影，像是一道道无法跨越的界限。
施婉提着铜盆，脚步放得极轻，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悬浮的微尘。
她是陪嫁丫鬟，名义上是来伺候大少爷喝汤药的。
可她的眼睛，却像钩子一样，在这间充满墨香与药味的屋子里搜寻。
她在找东西。
或者说，她在确认一件事。
那枚亡母避讳玉佩，究竟是谁给的？
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一个名字，又死死护着胸口的那块玉。
她说：“婉儿，若叶家要你的命，便拿这块玉去换。”
如今，玉在她身上。
而那个叫叶承安的男人，袖口曾隐约露出过相似的纹路。
恐惧像蛇，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但施婉没有退缩。
她走到书桌旁，借着整理砚台的动作，指尖轻轻划过桌沿。
触感冰凉，光滑。
这是上好的紫檀木，只有世家大族才用得起。
叶承安的书房比她想象的要简朴，甚至有些萧索。
墙上挂着一幅枯山水图，笔力苍劲，却透着一股死气。
桌上堆满了卷宗，大多是关于江南水患的奏折，字迹工整，一丝不苟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嫡子该有的样子。
克制，严谨，无懈可击。
施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的冷光。
她从袖中摸出一枚细长的银针。
这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，也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银针尖端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她将银针探入桌角的缝隙，轻轻拨动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响起。
施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成了。
一个隐蔽的暗格弹开了一半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，也没有机密文书。
只有一本泛黄的线装日记。
封皮上没有字，边缘已经磨损，露出了白色的纸浆。
施婉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住颤抖的手指，将日记抽了出来。
纸张很脆，稍微用力就会碎裂。
她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潦草，像是有人在极度痛苦或慌乱中写下的。
“今日，娘病重。承安跪在榻前，哭得像个孩子。”
“他说他会请最好的大夫，会守在我身边。”
“可是，为什么他的手在抖？”
施婉的呼吸停滞了。
母亲……是叶承安的母亲？
不，不对。
这日记的落款日期，是十年前。
那时的叶承安，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孩童。
他怎么可能亲手递上一碗毒药？
除非……
施婉翻到后面。
字迹越来越凌乱，甚至出现了血渍。
“娘说，那是为了家族的利益。”
“承安，你恨我吗？”
“我不恨你。我只恨我自己，为什么没能早点发现那碗药里的异样。”
“那块玉，是我给承安的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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