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鼓声刚歇。
北镇抚司的书房静得能听见烛火爆裂的细微声响。
贺青站在案前。
脊背挺得笔直。
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。
雨水顺着他的飞鱼服下摆滴落。
在青砖地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攥着一样东西。
沈清秋的腰牌。
玉质温润，此刻却沾满了河底的淤泥和腥气。
那是从御河深处捞上来的。
经过一夜的浸泡和鱼群的啃噬。
原本光洁的表面已经失去了光泽。
边缘处有一道明显的缺口。
像是被什么硬物狠狠磕碰过。
柳千户坐在太师椅上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。
眼神半眯着。
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入库的货物。
“办妥了？”
他的声音慵懒。
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威胁。
贺青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将腰牌轻轻放在红木桌面上。
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“午时三刻。”
贺青的声音简短。
没有起伏。
“沈秀才失足落水。无人目击。”
柳千户抬起眼皮。
目光落在腰牌上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。
夹起那块冰冷的玉石。
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感受时间的流逝。
“御河巡查换班，漏洞正好。”
柳千户淡淡说道。
“你做得很干净。”
贺青垂着眼。
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那里沾着泥点。
“多谢千户信任。”
柳千户忽然笑了。
笑容很浅。
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但他没有把腰牌放下。
而是举到了烛光下。
仔细端详那道缺口。
“这道痕。”
柳千户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不像自然脱落。”
贺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依旧是一副结冰河面般的冷漠。
“是。”
贺青承认得很快。
“在下打捞时，不慎碰到了岸边的礁石。”
他说得随意。
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柳千户盯着他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在评估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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