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辰时三刻前的广场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廉价的沉水香混着陈旧的血腥味，死死糊在每个人的口鼻上。关缺站在天工榜石碑前，左手食指微微颤抖。那截被献祭的筋脉还在隐隐作痛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骨髓里扎刺。但他没看自己的手，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季无锋那张涂满职业性假笑的脸上。
“闭嘴。”
关缺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砸在地上。
季无锋手中的精钢剔骨刀顿了顿，刀尖悬在半空，泛着冷光。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刀柄，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享受猎物挣扎前的宁静。
“林缺已经被赶出去了。”季无锋压低声音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，“他是个蠢货，以为半块碎玉能买通命。现在，他是替罪羊，而你，是共犯。”
关缺没有回答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却锐利如刀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林缺跪在刻录室门口，浑身发抖地递出那块沾血的碎玉。那是残玉的一半。第一章它被塞入袖口；第二章它抵住刻刀；第三章它碎裂成两半；第四章一半混入墨池；第五章一半嵌入榜眼石缝；第六章最后一粒粉末随风消散，只留空白。
而此刻，这半块残玉正躺在关缺的掌心，温热，粗糙，带着林缺妹妹呼吸时的颤动。
林缺之所以故意暴露作弊痕迹，是因为他知道，只有把自己变成弃子，才能切断季无锋对他妹妹的控制链。他用自由换回了妹妹的一口气。
但这还不够。
季无锋想要的是绝对的掌控，他要让所有人在恐惧中臣服。如果只赶走林缺，季无锋会立刻寻找下一个替罪羊，或者……直接抹杀在场的所有目击者。
关缺要做的，不是辩解，而是引爆。
“赵长老说了，宗门动荡，禁止任何人离开。”
季无锋身后的阴影里，赵长老负手而立。这位高高在上的执事眼皮都没抬一下，仿佛眼前的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。他对季无锋的贪腐心知肚明，但他更在乎宗门的脸面。只要事情不闹大，哪怕里面烂透了，也要用金粉糊住。
“关缺，你右手没了三根手指，还想玩什么花样？”季无锋嗤笑一声，剔骨刀猛地划向石碑旁的铜镜，“让我看看，你这残缺的身体，还能刻出什么花来。”
铜镜表面光滑如镜，倒映出关缺苍白的脸。
关缺缓缓抬起左手。
那只手布满老茧和伤痕，食指断口处渗出的鲜血，已经染红了袖口。他没有去擦，而是将指尖按在了铜镜边缘的一处细微裂缝上。
那里，嵌着最后一点残玉的粉末。
虽然第六章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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