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将至。
内务处刻录室的门紧闭着，但并未上锁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汁味，混合着廉价熏香燃烧后的焦苦气。这种味道常年不散，像是某种腐烂的根须，死死扎在青石板的缝隙里。
关缺站在门外。
他的左手插在袖中，食指那截坏死的肉藏在阴影里，没有知觉，也没有温度。但他能感觉到右手的指尖微微发颤。
那是残玉最后一点灵力的残留。
它在渴望共鸣。
就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虫，即使翅膀折断，依然试图振动出最后的频率。
“进去。”
一名执法弟子守在门口，眼神冷漠。
关缺迈步走入。
屋内光线昏暗，只有案头的一盏长明灯跳动着昏黄的光晕。季无锋坐在紫檀木桌后，手里拿着那把精钢打造的剔骨刀。
刀锋很薄，薄到能切开空气。
他正在擦拭刀刃，动作缓慢而优雅，仿佛在对待一件艺术品，而不是用来刮去弟子灵根污点的刑具。
听到脚步声，季无锋没有抬头。
“迟到了三息。”
他的声音尖细，带着职业性的假笑，“外门的规矩，辰时三刻开榜。你若是想在这个时辰之前完成‘清洗’，最好拿出点诚意来。”
关缺走到桌前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垂下眼帘，看着桌面上那张空白的排名玉简。
就在昨天，这张玉简上应该刻着林缺的名字。
但现在，林缺不在这里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两名被铁链锁住的少年少女。
他们跪在房间中央的石板上，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，浑身颤抖。
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，头发散乱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但她的手指紧紧扣着石缝，指节泛白。
那是林缺的妹妹，林婉。
关缺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知道林缺为什么会作弊。
不是为了虚荣，也不是为了那点微薄的资源配额。
是因为这个女孩。
季无锋扣押了她，作为逼迫林缺就范的人质。
如果林缺无法通过灵根测试，或者无法在榜单上留下记录，季无锋就会以“私藏禁物”为由，废掉女孩的修为，将其卖入黑市。
这就是季无锋的规矩。
用底层弟子的血肉，填补他私库的亏空。
“看来，你的同谋已经放弃了挣扎。”
季无锋终于抬起头。
他那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林缺已经被赶出去了。按照宗门律法，主犯逃逸，从犯连坐。既然你是与他一同出现在鉴宝阁的人……”
季无锋停顿了一下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
“那么，你也难逃其咎。”
他说着，手中的剔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。
“不过，看在你昨日表现还算顺从的份上，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？”关缺问。
声音沙哑，简短。
“帮我把这份名单清理干净。”
季无锋将一张新的玉简推了过来。
上面写着几个名字。
都是那些试图贿赂他、却被他识破并反制的劣质弟子。
这些人，本该上榜，却因“品行不端”被剔除。
而季无锋要做的，是将他们的名字彻底抹去，连同他们在宗门的户籍一起注销。
这就叫“清理”。
实际上，这是季无锋在制造空白名额。
这些名额，会被他偷偷卖给那些出不起高价、却又想进入内院的富家子弟。
关缺看着那张玉简。
他知道，一旦他动手，就等于承认了自己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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