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前一刻。
内务处鉴宝阁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灰尘和廉价熏香混合的刺鼻气味。这种味道并不好闻，像是一层油腻的膜，糊在喉咙口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关缺站在鉴心铜镜前。
镜面冰冷，泛着幽暗的青光。
他的左手食指还在滴血。那截被献祭了筋脉的手指，此刻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黑色，指尖微微颤抖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剧痛已经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洞感。
他需要答案。
天工榜基座渗出的暗红色液体，带着腥甜味。那不是水，也不是普通的灵液。那是“血”。是宗门底层弟子被压榨干涸后，剩下的残渣。黑印没有消失，它只是潜入了这滩血污之中，与季无锋的私库灵脉纠缠在一起。
如果找不到源头，一旦季无锋动用私库，黑印就会反噬，将他彻底抹杀。
关缺抬起右手。
掌心躺着一粒粉末。
这是残玉的最后一点余烬。第六章时，最后一粒粉末随风消散，只留空白。但现在，在这鉴宝阁浑浊的空气里，那点虚无缥缈的粉末似乎又凝聚了一瞬。
不，不是凝聚。
是残留。
关缺将指腹轻轻按在铜镜表面。
微操。
极致的微操。
他的手指稳得像一块石头。虽然左手的灵力感知能力永久受损，但肌肉的记忆还在。他用右手的拇指指甲，在那粒几乎看不见的玉粉上轻轻一刮。
粉末脱落，混入镜面上原本就存在的薄灰中。
铜镜开始震动。
嗡——
一声极轻微的鸣响，像是琴弦崩断前的颤音。
镜中的倒影开始扭曲。
关缺看见了自己的脸。苍白，消瘦，眼神冷硬如刀。但在他的身后，镜子里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起来。
那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人影穿着青色的管事袍，手指修长干净。
那人手里拿着一把剔骨刀。
刀刃上没有血，只有寒光。
关缺瞳孔骤缩。
那个人影正在刻录。
一刀，两刀。
每一刀下去，都在剥离什么。剥离的是弟子的命格，是他们的未来，也是那些被掩盖的黑印。
季无锋。
那个名字在关缺脑海中炸开。
原来如此。
黑印寄生在了监管者身上。季无锋不仅是在作弊，他是在用这些黑印作为养料，滋养自己的私库灵脉。那些被废黜的弟子，他们的痛苦并没有消失，而是变成了季无锋手中的筹码。
关缺刚想看清那个人影的面容。
砰！
鉴宝阁的大门被一脚踹开。
木屑飞溅。
赵长老站在门口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