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钟声尚未敲响，刻录室内的空气却已凝滞如铁。
关缺背对着那面巨大的青铜榜单，脊背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他的左手食指血肉模糊，筋脉断裂处的剧痛早已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桌上，半块碎裂的残玉静静躺在青石砚台中。
那是从完整灵玉上切下的最后一部分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第一章时它被塞入袖口，第二章抵住季无锋的剔骨刀，第三章在混乱中碎裂成两半。而此刻，这剩下的一半，正决定着他能否洗清“作弊”的罪名，保住外门弟子的身份。
季无锋坐在桌后，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把精钢打造的剔骨刀。刀锋映着微弱的晨光，冷冽如霜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关缺的动作。
“磨。”
季无锋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关缺没有抬头，也没有回应。他只是拿起一块粗糙的磨石，开始研磨那块残玉。
沙沙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玉粉细腻洁白，随着磨石的摩擦，一点点落入旁边的朱砂碗中。关缺的动作极慢，极稳，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他知道，一旦用力过猛，玉粉的结构会被破坏，混入墨池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。
他要的不是覆盖，而是融合。
利用残玉中蕴含的微末灵力，与朱砂中的阴阳属性相互抵消，从而在视觉和灵力感知上，将那团代表“黑印”的模糊区域彻底抹平。
这是他在无数个深夜里推演出的唯一生路。
然而，就在他即将完成最后一步时，门外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那声音不紧不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关缺的手顿了一下。
季无锋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，那是一种职业性的、带着假惺惺怜悯的笑容。“赵长老来了。说是来检查天工榜的最终名单。”
关缺的心沉了下去。
赵长老是宗门的高层，负责监督所有排名的公正性。如果让他看到桌上的朱砂碗，看到那混合了残玉粉末的诡异液体，一切都将功亏一篑。
“来不及换新的了。”关缺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。
“那就让它看起来自然一点。”季无锋放下剔骨刀，双手交叠在胸前，“记住，你是‘废’人。一个废人，是没有资格质疑规则，更没有资格拥有完美的记录的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，狠狠扇在关缺的脸上。
但他没有时间愤怒。
门被推开，一股廉价熏香与血腥味混合的气息涌了进来。
赵长老并没有走进房间，只是站在门口，威严的目光扫过室内的一切。他的身后跟着两名执事，手里拿着记录用的玉简。
“季管事，名单可准备好了？”赵长老的声音苍老而沉重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季无锋立刻起身，恭敬地行了一礼：“回长老，正在做最后的核对。有些细节需要微调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。”
“误会？”赵长老冷哼一声，“天工榜关乎宗门声誉，任何瑕疵都是对规则的亵渎。若是有富家子弟买通关系，本座绝不轻饶。”
关缺知道，赵长老这话是说给季无锋听的，也是说给那些花钱买排名的少爷公子们听的。
季无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常：“长老放心，小的定当恪尽职守。”
赵长老点了点头，目光在关缺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那一瞬间，关缺感到一股冰冷的视线刺入自己的灵魂。
那是看垃圾的眼神。
“把这个‘废’字处理干净。”赵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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