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老城区狭窄的巷弄。
宋砚的黑色迈巴赫停在巷口五十米外。
雨刮器疯狂摆动，却刮不净挡风玻璃上模糊的水雾。
他盯着前方那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上的皮革纹理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是他上周故意留下的。
为了测试林婉是否会在意他的“失控”。
她没在意。
她只是把那道划痕当成了车的一部分，就像接受了他这个人一样冷漠而顺从。
但这不符合林婉的性格。
那个女人连衬衫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一颗，她的世界必须严丝合缝，不能有意外，更不能有他这个“意外”的介入。
除非，她在躲避什么。
或者，在寻找什么。
宋砚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。
凌晨一点四十分。
按照《婚后互不干涉协议》第三条：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的私人社交活动，但需提前二十四小时报备行程。
林婉没有报备。
她甚至没有回家。
枕头下那张带着泪痕的纸巾，成了唯一的线索。
那滴泪不是宋砚的。
也不是苏浅的。
那是某种更隐秘、更潮湿的情绪残留。
宋砚推开车门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西装裤脚。
他没有打伞，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流进领口。
这种刺痛感让他清醒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林婉今晚见的，究竟是谁？
巷子里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，忽明忽暗。
林婉的灰色轿车停在一栋废弃的老式居民楼前。
车门打开，她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走了下来。
她走得很急，高跟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她的神色狼狈，原本精致的妆容被雨水晕开了一些，眼角的红血丝清晰可见。
宋砚隐在阴影里，目光紧紧锁住那个身影。
他看见林婉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巷口。
那一瞬间，宋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但她很快收回了视线，转身走向楼道。
那里没有监控。
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腐烂的气息。
宋砚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跟了上去。
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被雷声掩盖。
他像一只潜伏的兽，保持着五米的距离。
这是他能控制的极限。
再近，就会暴露。
再远，就会丢失目标。
这就是他和林婉的关系。
永远隔着一层透明的墙，看得见，却触不到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。
一片漆黑中，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。
还有雨伞收拢时，水滴落地的声响。
啪嗒。
啪嗒。
像是倒计时。
宋砚停在二楼的转角处。
他看见林婉走进了一间半开的房门。
房间里透出微弱的光。
不是台灯，是手机屏幕的微光。
宋砚眯起眼睛。
他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，但能听到隐约的声音。
那是女人的哭声。
压抑的，破碎的。
不是林婉。
林婉站在门口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协议。
她的指节泛白，身体微微颤抖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。
低沉，温和，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亲昵。
宋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认得这个声音。
闵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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