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，像一道惨白的刀锋切进主卧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暴雨后的潮湿气息，混合着消毒水淡淡的苦味。
宋砚站在洗手台前，水龙头开得很小。
水流声细碎，却在这死寂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白色的面巾纸。
纸巾已经干透，边缘有些发硬，上面印着那个烫金的“宋”字，此刻显得有些刺眼。
那是昨晚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。
被揉皱过，又被林婉展开过。
甚至沾染了她唇上那抹未擦干净的口红印。
现在，那些痕迹不见了。
宋砚用温水一遍遍冲洗，直到指尖触碰到纸巾纤维时，只剩下纯粹的柔软和洁净。
他没有用烘干机。
而是将它平铺在大理石台面上，用另一张干燥的纸巾轻轻按压，吸走最后一点水汽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像是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瓷器，或者一个即将破碎的秘密。
客厅里传来行李箱滚轮摩擦地板的声音。
咕噜噜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节奏平稳，透着决绝。
林婉要搬走了。
按照《婚后互不干涉协议》第三条第二款：若一方提出分居申请，另一方需在二十四小时内配合完成物理隔离，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挽留或情感施压。
这是他们之间的契约。
也是宋砚昨晚撕碎照片后，留给她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但他没有去拦她。
他只是看着那张纸巾，直到它完全平整，没有任何褶皱。
然后，他将它折叠成一个整齐的方块。
大小刚好能放进掌心。
宋砚拿起折叠好的纸巾，转身走向卧室。
脚步声很轻，皮鞋底敲击木地板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卧室门虚掩着。
林婉背对着门口，正在往衣柜里塞衣服。
她的背影看起来单薄而僵硬，肩膀微微耸起，像是在抵御某种看不见的寒冷。
听到动静，她的手顿了一下。
但没有回头。
“协议第三条。”
宋砚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却异常平静。
“二十四小时。”
林婉的手指攥紧了衣架的金属挂钩。
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继续将一件外套挂进去。
动作机械，缺乏生气。
宋砚走到床边。
床头柜上，那张被撕碎的照片残骸已经被清理干净。
只剩下一片狼藉过的痕迹，证明昨晚的疯狂并非幻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