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地下室渗上来的铁锈气。
沈砚舟没有立刻回答林晚那句“囚禁者”。
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手中那份刚被扔在地上的《婚前财产及行为约束协议》上。
纸张边缘因为之前的撕扯微微卷起,墨迹有些晕染。
但第四条那行字依然清晰得刺眼:
「严禁任何形式之肢体接触。」
那是裴世杰最引以为傲的条款,也是他用来束缚林晚、同时也自我催眠的枷锁。
此刻,沈砚舟的指尖正悬在林晚苍白的后颈上方半寸处。
只要再靠近一毫米,就是违约。
只要再触碰一下,就是越界。
可他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暴烈的冲动。
他想确认那块淤青是不是真的存在。
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疼。
「你在犹豫什么?」
林晚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嘲弄。
她并没有后退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直接撞破了那两米的安全距离。
她的肩膀擦过了沈砚舟的手臂。
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在那一瞬间,沈砚舟感觉那条冰冷的条款像是一道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协议上的字迹开始模糊。
不是视觉上的故障,而是某种心理上的崩塌。
他原本冷静的旁观者姿态,在这一刻彻底粉碎。
「那份同意书……」沈砚舟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「是我签的?」
林晚点了点头。
她的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毫无血色。
「昨天下午,你在书房睡了过去。」
她语速很快,似乎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,「裴世杰拿着笔,放在你手边。他说,只是普通的资产转让文件。」
沈砚舟的大脑轰然作响。
记忆碎片疯狂回溯。
闷热午后的书房,窗外蝉鸣聒噪。
他确实睡着了。
醒来时,桌上多了一份签好字的文件,而裴世杰正微笑着收起钢笔,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所谓的“冷静”,不过是被人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,其实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。
甚至,是一颗用来牺牲林晚的弃子。
「为什么?」沈砚舟抬起头,眼底是一片猩红,「为什么要骗我?」
「为了让你心死。」
林晚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凄厉的笑,「只有当你亲手签下这份东西,当你以为自己默许了我的死亡,你才会彻底放下对我的‘保护’。只有那样,我才能有机会摆脱这栋公寓,去查清林家父亲到底在谋划什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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