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陆家公馆巨大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内的灯光忽明忽暗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呼吸。每一次闪烁，都让空气中弥漫的香槟味显得更加浑浊和危险。
陆沉舟坐在主桌左侧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面前摆着一份祝酒词，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拇指摩挲得微微卷曲。
沈清婉坐在他右侧，距离他的手臂只有三厘米。
这三厘米，是安全区，也是雷区。
按照《陆家婚姻契约》第七条：*夫妻双方在公共场合应保持得体距离，严禁任何可能引起非议的肢体接触或过度亲昵行为。*
此刻，这条条款像一根刺，扎在陆沉舟的皮肤下。
他需要安抚她。
不是因为爱，而是因为今晚陆家长老团都在场。如果沈清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或疏离，外界就会解读为“陆氏夫妇名存实亡”，进而质疑陆家的内部稳定性。
他的继承权投票，悬于一线。
而沈清婉，显然也清楚这一点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指尖紧紧攥着手中的水晶杯，指节泛白。她在紧张。
这种紧张并非源于对陆沉舟的恐惧，而是源于一种被审视的压抑。
陆沉舟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疤痕，是他三年前在一次商业谈判中，为了挡刀留下的。
当时她哭着给他包扎，他却只说了一句：“别哭，影响形象。”
现在，那道疤痕安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一个沉默的证人。
“陆总，该您致辞了。”林特助在一旁低声提醒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陆沉舟没有回头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西装裤管摩擦过椅面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这一声，在嘈杂的雨声中几乎听不见，但在沈清婉耳中，却像是一声惊雷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他。
眼神里没有期待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陆沉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意识到，自己正在失去对她情绪的掌控权。
或者说，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掌控，其实只是她配合了他的演出。
他拿起麦克风，声音低沉而克制：
“感谢各位长辈、亲友莅临陆家百年庆典。”
掌声响起，稀疏而礼貌。
崔曼丽站在人群后方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显得格外冷峻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陆沉舟身上，像是在等待一个破绽。
陆沉舟停顿了一下。
这是他在说话时的习惯，用短暂的静默来掩盖内心的波澜。
但今天，这停顿显得尤为漫长。
他感觉到沈清婉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那是她准备后退的本能反应。
在过去的一年里，每当他在公开场合靠近她，她都会下意识地拉开距离。
这是一种防御机制，也是一种无声的抗议。
但这一次，她没有动。
陆沉舟垂下眼帘，看着桌面上那张折叠整齐的餐巾纸。
三层对折，再对折，最后压平。
和他书房里那份离婚协议的折叠方式，一模一样。
这个发现让他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。
原来，她早就准备好了退路。
原来，她也在用同样的方式，折叠这段婚姻。
“……希望陆家未来，依旧稳固。”
他结束了致辞，放下麦克风。
掌声再次响起，比刚才热烈了一些。
陆沉舟重新坐下，身体前倾，靠近沈清婉。
这个动作幅度很小，但在旁人看来，却是一种亲昵的姿态。
崔曼丽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她迅速在平板上记录了一条备注：*陆沉舟主动靠近沈清婉，姿态略显侵略性。*
陆沉舟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。
他没有退缩。
相反，他的手在桌下缓缓移动。
丝绸桌布滑过他的指尖，带来一阵凉意。
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只脚踝。
纤细，冰凉，却在微微颤抖。
沈清婉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她想要抽回脚，但陆沉舟的手指轻轻勾住了她的脚踝内侧。
那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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