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陆家公馆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却干燥得令人窒息。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将每一张精致的面孔照得无所遁形。陆沉舟站在主桌旁，目光越过那些推杯换盏的宾客，最终定格在那把黑色的丝绒高背椅上。
沈清婉坐在那里。
她穿着那件剪裁利落的墨绿色礼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柄收鞘的剑。她的面前摆着今晚的菜单，纸张洁白，边缘锋利。
陆沉舟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向主座。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几乎没有声音，但他能感觉到身后崔曼丽那道如扫描仪般的视线，正一寸寸刮过他的后背。
他在沈清婉身侧停下。
按照流程，他应该拉开椅子，示意她就座。但此刻，两人之间隔着不过半米的距离，却仿佛横亘着一道看不见的深渊。
“请。”陆沉舟低声开口，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他没有立刻松手。
就在第一章里，那只虚虚搭在椅背上的手，此刻正缓缓施加压力。指尖陷入柔软的丝绒面料，那种细腻的阻力顺着指腹传来，像是在触摸某种禁忌的神经。
这不是简单的让座。
这是一个试探。也是一个警告。
沈清婉没有动。
她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菜单上，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。但她握着银质餐叉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，暴露了她内心的紧绷。
陆沉舟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。那里有一层薄汗，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。
他想收回手。理智告诉他，刚才那个动作已经越界了。崔曼丽那双眼睛毒辣得很，任何多余的亲密或疏离，都会被记录在案，成为日后攻击他们的筹码。
但他没有动。
那股奇异的静电感再次蔓延开来，从掌心直达心脏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沉重而缓慢，与窗外的雷声形成诡异的共振。
“陆总？”林特助不知何时出现在侧后方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夫人……”
陆沉舟没有回头。他只用余光瞥了一眼林特助那张写满谨慎的脸。
这个年轻人是崔曼丽安插进来的眼线。他知道的不多，但他足够敏锐。他能察觉到陆沉舟此刻的僵硬，也能察觉到沈清婉那一瞬间的动摇。
陆沉舟终于松开了手。
那只手从椅背上滑落，动作缓慢得像是在告别一段旧时光。指尖最后擦过丝绒的边缘，留下一道极浅的褶皱。
那是「那条未被触碰的椅背」发生的第二格变化：压力消失，但痕迹留存。
沈清婉这才缓缓站起身。
裙摆摩擦过椅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她坐了下来，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，仿佛刚才那几秒的死寂从未发生过。
陆沉舟在她身旁落座。
两人的肩膀几乎相触，却又刻意保持着毫厘之差的安全距离。这种距离比拥抱更危险，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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