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的门虚掩着。
一道漆黑的缝隙，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走廊里徘徊的影子。
崔砚站在门外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按下“恢复联系人”键时的触感。
粗糙，冰冷。
和他此刻胸腔里翻涌的燥热格格不入。
他原本以为，只要恢复那个名字，就能修补某种破碎的东西。
但他忘了，林晚已经改了密码。
那扇厚重的红木门，连同门后的世界，已经被她彻底封锁。
现在，里面的人正在做什么？
是在整理行李，还是在嘲笑他的狼狈？
崔砚没有敲门。
他知道，任何声音在那扇门后都会显得苍白且多余。
他只是贴着门板，听着里面的动静。
很轻。
像是纸张摩擦的沙沙声。
又像是……打火机点燃的声音。
那一瞬，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如果林晚在里面烧东西呢？
烧掉他们的合照？
烧掉那份该死的《婚前协议》？
不，不可能。
林晚不是那种情绪化的人。
她冷静，理智，甚至冷漠。
但崔砚不信。
他见过她为了试探他而答应相亲，见过她在电梯口对他露出那种让他心颤的期待眼神。
这个女人，一直在玩火。
而他，是个即将被反噬的赌徒。
他抬起手，指节悬在门把手上。
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头。
就在这一秒。
书房内传来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那是智能安防系统被激活的声音。
红光闪烁。
从门缝里溢出，染红了崔砚苍白的脸。
【警告：非法入侵检测中。】
电子音冰冷地响起。
崔砚僵住了。
林晚在里面。
而且，她触发了最高级别的防御机制。
这意味着，她不仅不想见他，甚至准备将这里的一切证据——或者秘密——销毁殆尽。
他不能退。
一旦退出去，今晚就是终点。
他会再次失去她，像失去那些被删除的联系人一样，无声无息。
崔砚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他记得，这栋公寓的安防系统有一个物理后门。
那是三年前设计时留下的漏洞，只有他和林晚知道。
因为当初林晚说过，她讨厌被监控的感觉。
他当时笑着点头，却在后台偷偷保留了权限。
多么讽刺。
他用这份“保护”，囚禁了她三年。
现在，他要利用这个囚笼，抓住她。
崔砚转身走向书架旁的装饰画。
手指熟练地划过画框背面的暗格。
随着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，书房的侧窗——那扇连接着外部维修通道的窗户，缓缓弹开了一条缝。
夜风灌进来，带着雨水的潮湿和寒意。
他侧身挤了进去。
动作笨拙，甚至有些狼狈。
昂贵的西装裤腿被窗框勾住，发出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。
但他顾不上。
当他重新回到书房门口时，那股熟悉的、甜腻又冷冽的香水味更浓了。
林晚坐在书桌前。
背对着他。
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她瘦削的背影。
她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。
封皮已经磨损，边角卷起，露出了里面发脆的纸页。
那是大学时代的产物。
崔砚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
他认得那本书。
那是他们大二那年，一起在图书馆通宵赶论文时用的。
那时候，还没有婚姻，没有协议，没有钟曼，也没有赵明。
只有两个年轻的灵魂，在知识的海洋里碰撞出火花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林晚没有回头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但这平静之下，藏着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崔砚关上门，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。
他一步步走近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每走一步，他都觉得脚下的地板在颤抖。
“晚晚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不住的喘息。
“把那个放下。”
林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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