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陆家嘴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这种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,将顶层办公室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邓宇站在杂物储藏室的门前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在配电室触碰开关时的微麻感。
但他此刻无暇顾及那些细枝末节的情绪。
因为一份致命的文件错误,正悬在他的头顶,像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明天早上九点,董事会会议。
如果那份《越界条款》的最终版出现逻辑漏洞,不仅他的职业生涯会止步于此,更可能卷入曹峥家族内部那场早已暗流涌动的丑闻漩涡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储藏室的门。
里面堆满了公司历年活动的备用物料,空气潮湿且浑浊。
昏黄的应急灯光勉强照亮了角落的一排货架。
邓宇打开手电筒,光束在堆积如山的纸箱间扫过。
他在找一份旧版的合同底稿,那是唯一能佐证当前条款缺失合理性的证据。
“你在找这个?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。
邓宇浑身一僵,猛地回头。
曹峥不知何时跟了进来。
他依旧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深灰高定西装,只是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,衬衫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冷白的锁骨。
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,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幽深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笔帽被轻轻旋开又合上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这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曹总。”
邓宇迅速调整呼吸,维持着职业性的疏离。
他转过身,继续低头翻找货架上的箱子。
“这里的文件归档很乱,我需要时间整理。”
他说得严谨、克制,试图用数据和事实来防御此刻空气中逐渐升温的暧昧。
“不用找了。”
曹峥缓步走近,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他走到邓宇身后半步的位置,停住了。
这个距离,近到邓宇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,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水汽。
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。
“我早就让人把旧版底稿移走了。”
曹峥的声音慵懒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邓宇的手指顿在半空。
“为什么?”
他问,声音有些发紧。
曹峥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划过一排排纸箱的脊背,最终停在一个标着“2023-Q4”的箱子上。
“因为我想看看,”曹峥侧过头,目光落在邓宇紧绷的后颈上,“当规则不再保护你的时候,你会怎么做。”
邓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想起三天前,在那份《婚前财产及行为约束协议》——也就是他们私下里戏称的“禁触协议”上,第4条关于“禁止肢体接触”的字样,是如何被曹峥亲手划掉的。
那一刻,契约的平衡被打破了。
而现在,曹峥似乎正在享受这种失衡带来的乐趣。
“我要回去核对数据。”
邓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他伸手去拉储藏室的门把手。
然而,门纹丝不动。
他用力拽了一下,依然毫无反应。
“风太大了。”
曹峥淡淡地说道,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歉意。
“外面的气压太低,门锁卡死了。”
邓宇皱起眉头,再次尝试用力。
这一次,门缝稍微打开了一条线,但随即又被反作用力弹回。
暴雨的风压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死死抵住了门的内侧。
他们被困住了。
在这个狭小、昏暗、充满灰尘味的储物间里。
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邓宇感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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