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陆家嘴，云层低垂，像一块吸饱了水的灰布，沉甸甸地压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。
会议室内的空气被中央空调抽得干燥而寒冷。
江砚坐在长桌主位左侧，脊背挺得笔直，西装剪裁完美，却掩不住那股从骨缝里渗出的压抑。
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面前那份厚达两百页的收购案文件上，而是越过石崇山那满头银发，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空着的座位。
那里本该坐着石婉。
但此刻，坐在那里的，是石崇山亲自带来的“证据”。
李秘书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份泛黄的病历夹，嘴角挂着谄媚的笑，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在江砚和石崇山之间游移。
“江总，”石崇山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厚厚的文件边缘，“时间不多了。董事会还有四十分钟开始。在你做出最终决定之前，有些‘家庭内部’的问题，必须先解决。”
江砚没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眯起眼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。
“解决？”江砚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，“石伯伯，我们之间的交易，可是基于《婚前协议》的条款。您现在拿出这份东西，是想违约吗？”
石崇山冷笑一声，将病历夹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协议？江砚，你别忘了，石婉是我石家的血脉。如果她连基本的民事行为能力都没有，那你这个名义上的丈夫，就是个笑话。”
他翻开病历夹，露出一张盖着红章的诊断书。
【躁郁症重度发作期，建议强制医疗监护】
字迹潦草，日期却是昨天。
江砚扫了一眼，眼底闪过一丝讥讽。
昨天的医院？
他名下那家刚收购的私立精神疗养院，昨天还在进行系统升级，根本不可能出具任何纸质诊断书。
除非……有人伪造了印章，或者，根本就没去过医院。
“石伯伯，”江砚缓缓站起身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前倾，侵入性的姿态让石崇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“您确定，这份诊断书的真实性，能经得起审计团队的核查？”
石崇山脸色一沉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江砚，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。你想利用这次收购案，吞并石氏的核心资产？做梦！”
“不是我想，”江砚直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，动作优雅而缓慢，“是市场想。也是您想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只有两人能听见：“您现在的资金链，已经断裂了吧？如果没有我的注资，石氏下周就会破产清算。到时候，别说石婉，连您自己，都保不住。”
石崇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被戳中痛处，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你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一个轻柔却坚定的声音，突然插了进来。
门被推开。
石婉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风衣，里面是简单的黑色连衣裙，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，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眼神却异常清明。
看到江砚的那一刻，她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那是本能。
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，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第二款：公共场合禁止非必要肢体接触。
这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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