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炸裂在耳膜上，沉闷而急促。
暴雨如注，将上海这座城市的霓虹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血色。
邹远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，指尖夹着那支早已熄灭的烟。
烟灰掉落在他昂贵的定制西装裤上，烫出一个极小的黑点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。
那里原本应该显示着林婉的位置共享。
那是他们婚姻契约里唯一保留的温情条款——互不干涉，但需报备行踪。
此刻，屏幕上是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没有信号。
没有定位。
就像她这个人一样，突然从他的世界里彻底蒸发。
邹远感到一阵荒谬的恐慌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并不是担心她的安全。
他是无法忍受这种“失控”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他精心饲养的鸟，不仅飞出了笼子，还折断了他赖以生存的翅膀。
他猛地转身，走向书桌。
抽屉里躺着一台黑色的干扰器原型机。
这是陈默上周送来的样品，说是为了测试新大楼的安全系统。
邹远当时只是扫了一眼，便随手扔进了杂物堆。
现在，他抓起那个冰冷的金属块，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。
这东西的功率，足以屏蔽方圆五十米内所有的GPS和蓝牙信号。
如果林婉身上带着它……
或者，有人帮她打开了它。
邹远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
他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。
想起自己是如何像个疯子一样，强行夺过她的手机，删除了那个名为“C”的联系人。
想起林婉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倔强与绝望。
她当时没有哭，也没有闹。
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任由他摆布。
那种顺从，比任何反抗都更让他感到不安。
仿佛她在等待一个时机，一个能让他万劫不复的时机。
邹远打开笔记本电脑，接入公寓的内部监控网络。
走廊的摄像头画面跳了出来。
时间戳显示，十分钟前，林婉走进了电梯。
电梯下行至一楼。
然后，画面出现了一瞬间的雪花噪点。
虽然只有短短两秒，但对于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，这就足够了。
那是强磁场干扰造成的信号丢失。
邹远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。
他意识到，林婉并非盲目逃离。
她是早有预谋地切断了所有数字联系。
这意味着，她不仅带走了秘密，还带走了邹远的“眼睛”。
邹远从控制者，变成了瞎子。
这种落差感让他几乎窒息。
他点开微信，找到那个已经被删除的对话框。
聊天记录停留在昨晚。
只有一句：「C」发来了一张照片。
是一杯咖啡，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书。
书页上夹着一张书签。
邹远记得，那张书签是林婉去年生日时，他送给她的礼物。
上面刻着一行小字：「愿你自由。」
多么讽刺。
他用这行字束缚了她十年，最后却用它来证明自己的无能。
邹远感到胃里一阵痉挛。
他想要呕吐。
但他忍住了。
他必须保持冷静。
至少表面上要冷静。
他拨通了陈默的电话。
忙音。
再拨。
还是忙音。
邹远冷笑一声，挂断电话。
他知道陈默不敢接。
那个年轻人太聪明，也太胆小。
他清楚自己的位置，也清楚卷入这场家庭纠纷的后果。
但邹远不在乎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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