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车窗，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。
邹远坐在后座，真皮座椅的凉意透过西装裤渗进骨头里。
他盯着手机屏幕，幽蓝的光映在他眼底，像两团凝固的冰。
指尖悬停在拨号键上，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那种被蒙在鼓里的愤怒，比林婉的背叛更让他难以忍受。
他想起陈默刚才在电话里的声音。
平静，得体，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「有些东西删了，就再也找不回来了，包括信任。」
这句话像一根刺，扎进他的耳膜。
邹远冷笑一声，按下通话键。
嘟——嘟——
漫长的等待音，每一秒都在拉扯他的神经。
「喂，邹总。」
陈默的声音传来，背景里有轻微的电流声，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。
「干扰器的事，查到了吗？」
邹远的声音低沉，没有起伏。
他不需要寒暄。
他只要结果。
「查到了。」
陈默停顿了一下。
这一秒钟的沉默，让邹远的心沉了下去。
「是谁给的？」
「邹总，这件事可能超出了您的预期。」
陈默的语气依旧公事公办，但邹远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。
「那个干扰器，屏蔽的是我们安插在林婉车里的定位芯片。」
「这意味着，从三天前开始，她就知道我们在看着她。」
邹远的手指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三天前。
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争吵的日子。
也是他第一次发现微信列表里那个名为“C”的人出现异常活跃的日子。
「谁干的？」
邹远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加重。
「陈助理，我要名字。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。
久到邹远以为信号中断。
「邹总，您真的想知道吗？」
陈默问。
「有些真相，知道了只会让您更痛苦。」
邹远猛地抬头，看向窗外模糊的雨幕。
「说。」
只有一个字。
不容置疑。
「那个人……是我的上司。」
陈默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车厢内。
邹远愣住了。
他的上司？
那个总是笑眯眯、看似温和无害的男人？
为什么？
一个普通的商业对手，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来挑衅他？
还是说，这不仅仅是商业竞争？
「他在哪？」
邹远问。
「不知道。」
陈默回答得很快。
「但他给了林婉一张机票，目的地是伦敦。」
「今晚十点，虹桥机场T2航站楼。」
「他说，如果您不放她走，他就把这份‘礼物’送给媒体。」
电话挂断。
忙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邹远握着手机，浑身僵硬。
嫉妒、愤怒、羞耻，各种情绪在胸腔里翻滚，最终汇聚成一股冰冷的决绝。
他不能让她走。
绝不能。
如果她走了，这段婚姻就结束了。
如果这段婚姻结束了，他就彻底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他拿起手机，打开微信。
那个名为“C”的头像依然在那里，灰色，沉默，像一座墓碑。
邹远点开对话框。
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晚十一点。
是他发的：「你在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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