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屋顶时，连墙上的挂钟都跟着颤了一下。
聂云舟坐在书桌前，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的声音，比窗外的雨声更冷、更硬。
他没有回头。
但他知道林婉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是他们之间维持了整整两年的安全距离。
也是严家默许的、名为“尊重”实则“隔离”的界限。
此刻，这条界限正在被无声地撕裂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的侧脸上，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串数字上：【0714】。
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日期。
这是林婉失踪的那一年，也是严振华处理那起“意外”的关键节点。
三年前，林婉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中。
三年后，这滴水带着血腥味，重新砸回了他们面前。
“能追踪到源头吗？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玻璃。
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呼吸。
她怕这个答案。
更怕聂云舟给出那个她不敢听的答案。
聂云舟的手指没有停。
一行行代码在他眼中飞速流转，像是一张巨大的网，正试图从混沌中捕捞真相。
“我在走内部通道。”
他简短地回答。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情绪起伏。
但林婉听出了其中的危险。
严家的网络系统，是严振华最坚固的堡垒。
任何外部的入侵都会触发警报。
只有内部人员，或者拥有最高权限的人，才能在不惊动安保系统的情况下，进行反向溯源。
这意味着，发送这条短信的人，就在严家内部。
甚至，离他们很近。
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爬升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书房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主机风扇发出的轻微嗡嗡声，像是在倒数。
林婉看着那道背影。
宽阔，挺拔，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他想做什么？
是在试探严振华的底线？
还是在用这种方式，向她证明——他愿意为了她，去触碰那个禁忌的领域？
她想起刚才那条消息。
【你在玩火。】
严振华的警告言犹在耳。
而聂云舟，不仅接招了，还反手扔了一把火。
“到了。”
聂云舟突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让林婉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的连接标志。
数据流开始回溯。
聂云舟眯起眼睛，瞳孔中倒映着快速刷新的日志记录。
他在找IP地址。
找那个隐藏在黑暗深处的幽灵。
然而，当最后一层防火墙被剥离时，出现在屏幕中央的，不是预期的外部黑客IP。
而是一个熟悉的内网标识。
【Internal_Server_Beta_07】
林婉凑近了一些。
她看不清那些复杂的代码，但她认得这个后缀。
Beta区。
那是严家老宅早期建立的废弃服务器端口。
十年前就停止了维护，理论上已经物理断网。
除非……有人强行重启了它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林婉问。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因为那个端口的位置，指向的不是外面的世界。
而是这栋老宅的地下档案室。
也就是严振华的书房隔壁。
同一个建筑，同一根网线。
发送者，就在隔壁。
或者说，一直在看着他们。
聂云舟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冰冷的愤怒。
他早就猜到了。
严振华绝不会允许这种失控的事情发生。
如果这是严振华做的，那就是挑衅。
如果这是别人做的，那就是内鬼。
无论哪种，都意味着这场博弈，比他想象的还要肮脏。
“查一下登录时间。”他说。
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。
日志显示，最后一次活跃记录，是十分钟前。
就在他们收到短信的那一刻。
有人在实时监控他们的手机。
不，不仅仅是监控。
是引导。
对方知道他们会看这条短信。
知道他们会紧张。
甚至，知道聂云舟一定会尝试追踪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。
目的只有一个：让他们陷入恐慌，失去理智，从而露出破绽。
“谁干的？”林婉后退了一步。
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寒意顺着脊椎蔓延上来。
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。
在这个家里，她没有隐私。
没有秘密。
甚至连恐惧，都是被计算好的。
聂云舟转过身。
他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她。
挡住了来自窗户的风，也挡住了来自背后的视线。
他伸出手，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腕。
掌心滚烫。
“别怕。”
他说。
还是那句话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