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严家老宅的窗棂，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客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聂云舟坐在床沿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他手里捏着那部屏幕还残留着余温的手机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屏幕上，“已发送”三个字刺眼地挂在对话框顶部。
那是林婉的手机。
刚才，他强行拿过她的手机，将那张“全家福”发到了那个名为“严氏核心群”的群组里。
没有配文。
只有图片。
以及一张@所有人的标记。
这是契约的第一条：严家规矩，子女婚变需经长辈核准，私下发图视为挑衅。
他撕毁了这条规矩。
现在，代价正在路上。
林婉缩在房间角落的沙发里，膝盖抵着胸口。
她浑身发抖，不是冷，是恐惧。
那种恐惧深入骨髓，源于过去二十年被严振华用规矩和暴力编织的大网。
窗外的雷声炸响。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，瞬间照亮了聂云舟侧脸冷硬的轮廓。
他转过头，目光落在林婉身上。
她没有看他。
她的视线死死盯着地板上的花纹，仿佛那里有什么能救命的东西。
“怕什么。”聂云舟开口。
声音很低，带着雨夜的潮湿感。
简短，直接。
林婉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慌乱地游移，最终落在他手边的水杯上。
“他们会……会停掉我的卡。”她轻声说，语速极快，像是在背诵某种刑具的操作说明书，“还会让赵叔来找我。我不能……不能在这里待下去。”
她在预设最坏的结果。
她在试图把自己从这场风暴中剥离出去。
聂云舟站起身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他走到林婉面前，蹲下身。
这个动作让他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，平视她。
林婉下意识地向后缩，背脊撞上了沙发扶手。
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“看着我。”聂云舟说。
林婉没有动。
她的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，等待着猎枪上膛的声音。
聂云舟伸出手。
他没有去拉她的手，而是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腕。
触感粗糙，带着长期劳作留下的薄茧。
那是林婉在原生家庭里挣扎求生的证明。
也是她此刻脆弱不堪的证据。
“林婉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
没有加姓氏，没有加称呼。
只是名字。
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，试图打开她心中那扇紧闭的门。
林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她终于看向他。
眼底是一片荒芜的恐惧。
“你不需要躲。”聂云舟说，“照片已经发了。退路断了。”
这句话很残忍。
但很真实。
他在切断她的幻想。
让她明白，逃避换不来安宁，只有共谋才能生存。
林婉的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滴在他的手背上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