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书房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。
聂云舟坐在红木书桌后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面前摊开着三份文件。
一份是严家内部股权变动的草案。
一份是林婉过去五年所有的医疗记录。
最后一份，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。
照片里，他和林婉站在老宅的庭院中。
背景是那棵枯死的老槐树。
两人的距离很近。
近到肩膀几乎相触。
这张照片，就是那组“已发送的全家福”。
此刻，它不再仅仅是手机屏幕里的一串像素。
而是变成了实体纸张。
边缘有些卷曲。
像是被谁反复摩挲过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群里处于“未读”状态。
第二章，引发了私聊的震动。
第三章，被长辈截图转发。
第四章，成了审查他的罪证。
第五章，在朋友圈被点赞评论。
第六章，变成悬在头顶的剑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躺在桌面上。
沉默。
却重如千钧。
聂云舟拿起笔。
在草案的空白处，划掉了一行字。
原本写的是：“维持现状，避免冲突。”
他划掉后，写下新的四个字：
“正面交锋。”
字迹锋利。
像刀刻进去的一样。
门被推开。
脚步声很轻。
但在这死寂的深夜，依然清晰可闻。
林婉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宽松的丝绸睡袍。
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。
脸色苍白。
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。
显然，这一夜她也没怎么睡。
聂云舟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她。
因为她的呼吸声，带着一种特有的、小心翼翼的节奏。
像是在试探，又像是在等待审判。
“还没睡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像羽毛落在地上。
聂云舟放下笔。
转过身。
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只有审视。
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你在查什么？”
林婉问。
她走到桌边。
目光扫过那些文件。
最后停在那张照片上。
她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想要触碰，却又缩了回去。
“我在准备明天的台词。”
聂云舟说。
简短。
直接。
不带任何修饰。
林婉愣了一下。
随即苦笑了一下。
“台词？我们要演什么戏？”
“不是演戏。”
聂云舟站起身。
绕过书桌。
走到她面前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，不足半米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。
混合着雨夜的潮湿气息。
“是清算。”
他说。
“明天老爷子八十大寿。
严振华会借机宣布合并计划。
也会借机把你彻底边缘化。
让他以为，你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附属品。”
林婉垂下眼帘。
睫毛颤动。
“那你呢？
你想做什么？”
“我想让你站在我身边。”
聂云舟看着她。
眼神坚定。
“不再是‘严家的儿媳妇’。
而是‘聂云舟的妻子’。
更是我的合伙人。”
这句话。
他说得很慢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带着某种笨拙的郑重。
林婉抬起头。
眼眶微红。
但她没有哭。
她知道，现在不是脆弱的时候。
“怎么做？”
她问。
声音虽然轻，却有了硬度。
聂云舟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显示着一个家族群的界面。
群名：【严氏家族核心群】。
成员：12人。
其中，有一个头像。
是一只缺了耳朵的泰迪熊。
那是严敏的头像。
也是昨晚那条神秘短信的来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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