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砚坐在公寓那张深灰色的真皮沙发里，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。
节奏很稳，像是在给某种看不见的倒计时伴奏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将城市的霓虹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。
屋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，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他半张脸，另一半隐在阴影中，冷硬而疏离。
苏念坐在他对面，双手紧紧攥着那封从汪曼手中夺回的泛黄信纸。
纸张已经皱巴巴的，边缘有些磨损，显然被反复折叠过。
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呼吸也有些急促。
“你为什么不解释？”她问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宋砚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信上，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。
“解释什么？”他淡淡地问，“解释这封信是假的？还是解释为什么它会出现在汪曼手里？”
苏念愣了一下。
她低下头，再次展开信纸。
信的内容很简单，只有寥寥数行，字迹潦草却熟悉。
那是宋砚十年前的笔迹。
‘对不起，是我错了。’
‘我不该那样对你。’
‘希望有一天，你能原谅我。’
没有任何落款，也没有日期。
看起来像是一封迟到了十年的道歉信。
但苏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这种不对劲儿，就像是一块拼图，怎么也嵌不进现有的画面里。
“陈默。”宋砚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站在角落里的陈默浑身一颤，连忙上前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“先生，需要我……”
“把这封信收起来。”宋砚打断他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清理掉。这是私人物品，不适合留在外面。”
陈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苏念，又看了一眼宋砚，最终点了点头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拿走那封信。
苏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握紧了信纸。
“等等。”她说。
陈默的手停在半空，尴尬地悬在那里。
宋砚靠在沙发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苏念的反应，也观察陈默的微表情。
他知道陈默在害怕。
害怕真相被揭开，害怕自己卷入这场漩涡。
但他更知道，苏念不会轻易相信这份看似完美的“道歉”。
因为真正的道歉，从来不需要如此大张旗鼓地展示。
尤其是当它来自一个曾经伤害过你的人时。
“我想看看里面的夹层。”苏念抬起头，直视着宋砚的眼睛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陈默倒吸了一口凉气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宋砚挑了挑眉，似乎有些意外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你想看就看吧。”他说，“反正，也没什么好藏的。”
这句话听起来像是纵容，实则是一种试探。
他想看看，苏念是否真的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。
苏念没有理会陈默惊恐的眼神。
她拿起桌上的拆信刀，小心翼翼地划开了信封的封口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柔，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信封里并没有第二封信。
只有一张薄薄的纸条。
苏念抽出纸条，展开。
那不是信纸，而是一张复印件。
上面清晰地印着一个名字：汪曼。
以及一行醒目的数字：五十万。
借款日期：2014年6月15日。
备注栏里写着：用于填补个人亏空，限期归还。
债权人：宋氏家族信托基金。
苏念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的手开始颤抖。
这张欠条，彻底推翻了汪曼之前所有的说辞。
什么闺蜜情深，什么无辜受害，全都是谎言。
汪曼挪用公款，是为了填补自己的亏空。
而她试图用这封伪造的道歉信来转移视线，甚至想借此勒索宋砚。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苏念喃喃自语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。
她一直以为，汪曼是因为嫉妒她才做出那些事。
却没想到，根源竟然如此肮脏。
陈默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说什么，却被宋砚一个眼神制止。
宋砚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苏念。
他的步伐沉稳有力，每一步都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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