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的轰鸣声在封闭的车厢内被隔绝得只剩下一层沉闷的低频震动。
宋砚握着方向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车窗外，暴雨如注，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玻璃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前方车库入口的红绿灯卡在故障状态，闪烁着刺眼的红光。
后面已经排起了长龙，喇叭声此起彼伏，却毫无进展。
“停车。”
苏念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，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。
宋砚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侧过头，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她的头发有些凌乱，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，显得脆弱又无助。
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，此刻盛满了未散的惊恐和困惑。
“念念，”宋砚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外面还在下雨，汪曼的人可能还在附近。”
“我要下车。”
她重复了一遍，语气比刚才坚定了一些。
宋砚眉头微蹙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那张照片。
那个关于她七岁时的秘密。
汪曼把它当作武器，而他刚才选择了无视。
这种无视，在苏念眼里，或许是一种默认的承认，甚至是一种逃避。
“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宋砚伸手，想要去解她的安全带。
苏念猛地后退，背部紧紧抵住车门。
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开，空气里那种暧昧的张力断裂开来。
宋砚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收回手，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方向盘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缓慢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“宋砚，你刚才为什么不捡那张照片？”
苏念盯着他，眼神锐利。
“你明明看见了。”
宋砚沉默了片刻。
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雨刮器机械摆动的声音，单调而冰冷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前方那片红色的尾灯海洋。
“那是垃圾。”
他说。
简短，冷漠，带着惯有的疏离感。
苏念咬住了嘴唇。
她知道他在掩饰。
或者说，他在用这种方式，维持他们之间那层脆弱的平衡。
《婚姻补充协议》第三条：社交隔离令。
禁止双方在公共场合进行任何超出必要限度的肢体接触或情感交流。
第一章，他在致辞时公然无视它，牵起她的手。
第二章，汪曼在宾客面前测试它的效力，试图让他松开。
第三章，他用眼神强制覆盖它，让全场噤声。
第四章，汪曼试图用法律条文反击，被他律师团驳回。
第五章，也就是今晚，他在全家族面前，用行动彻底粉碎了它。
他打破了协议。
但他现在又试图用冷漠，把碎片拼凑回去。
“所以，你默认了？”
苏念冷笑一声，眼眶微红。
“那张照片里的孩子，是我。汪曼有我的童年照，这意味着什么，你很清楚。”
宋砚的手指收紧。
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没有看苏念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。
想了想，又放了回去。
他不抽烟，尤其是在她面前。
这是一种刻意的克制。
“汪曼挪用公款，证据确凿。”
宋砚终于开口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。
“至于那张照片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这一秒的停顿，在苏念听来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“那是她为了制造舆论陷阱准备的素材之一。”
“素材？”
苏念觉得荒谬。
“那是我的隐私！是你妻子的隐私！”
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宋砚转过头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复杂难辨，像是深潭，让人看不透底。
“在我的世界里，你的隐私由我来定义。”
这句话很霸道。
也很危险。
它越过了那条界线。
那条名为“体面”，实则冷酷的界线。
苏念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不是因为冷。
而是因为宋砚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掌控欲。
那种要把一切都握在掌心的傲慢。
“你疯了。”
她低声说。
宋砚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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