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喧嚣像一层厚重的油膜，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。
宋砚没有松开苏念的手。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背上凸起的青筋，那是一种无声的警告，也是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安抚。
《婚姻补充协议》第三条明确规定：在公共社交场合，双方需保持至少一米五的物理距离，严禁任何带有暗示性的肢体接触。
刚才那一记十指相扣，已经算是公然违约。
但宋砚不在乎。他在乎的是汪曼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，以及周围那些记者闪烁不定的镜头。
“砚哥，”汪曼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行挤出一个完美的笑容，尽管她的指尖已经掐进了掌心，“既然气氛这么紧张，不如我们去休息区喝杯酒？毕竟，你是新郎，我是娘家人代表，总得给宾客们一个交代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苏念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她在试探。
试探宋砚是否真的敢为了这个女人，彻底撕破脸皮，哪怕是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宋砚垂眸看了一眼腕表，秒针跳动的声音在他耳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好。”他淡淡地应了一声，拉着苏念转身，走向侧门的休息区。
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，仿佛在宣告某种主权的交接。
苏念被迫跟在他的身后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她的心跳很快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那种被完全掌控的窒息感。
她知道宋砚在做什么。
他在用这种近乎霸道的方式，向所有人证明：苏念不是孤立的，她是宋砚的人。
可这也意味着，她再也无法躲在他精心编织的冷漠面具之后了。
休息区的灯光比宴会厅柔和许多，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鲜花的香气。
几位汪家的长辈正坐在那里，看到两人进来，眼神复杂地交换了一下。
汪曼早已等候多时。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，红色的裙摆铺散在沙发上，像一朵盛开在血泊中的玫瑰。
“姐姐，妹妹。”汪曼笑着举杯，语气亲昵得让人起鸡皮疙瘩，“刚才在台上闹得太久，大家都累了吧？来，喝一杯，消消火。”
苏念停下脚步，礼貌地点头：“谢谢姐姐。”
她试图从宋砚手中挣脱出来，想要自己去拿酒杯。
这是她的习惯，也是她最后的尊严。她不想在任何时候，都显得像是依附于人的藤蔓。
然而，她的手刚动了一下，手腕就被一股更大的力量固定住。
宋砚没有看她，只是微微侧头，用下巴示意她站到自己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这是一个保护者的姿态，也是一个占有者的标记。
汪曼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她看到了宋砚眼中的冷意，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耐心。
“怎么？还需要人喂吗？”汪曼轻笑一声，手中的酒杯晃了晃，酒液溅出几滴，落在洁白的桌布上，像是一朵朵刺眼的红花。
宋砚置若罔闻。
他从旁边的侍者托盘里取了两杯香槟，将其中一杯递给苏念，另一杯自己拿着。
“敬大家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休息区。
苏念接过酒杯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杯壁，凉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到心底。
她抬头看向宋砚。
他的侧脸线条硬朗，鼻梁高挺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。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此刻只倒映着她的影子。
这一刻，苏念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那个永远理智、冷静、计算到每一分利益的宋砚，究竟哪一部分是真实的？
是因为愧疚？还是因为……爱？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，就像野草一样疯长，难以遏制。
“苏小姐。”汪曼突然开口，打断了这短暂的沉默。
她站起身，端起自己的酒杯，一步步走向苏念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刚才在台上，你好像很害怕？”汪曼歪着头，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，“别怕，我只是想提醒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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