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没有像老陈承诺的那样彻底停歇。
它只是从倾盆变成了连绵不断的阴冷细雨，像一张湿透的灰网，死死罩住了这座高架桥下的应急车道。
拖车已经先行离去，带走了老陈和那两条干毛巾。
只剩下韩叙和彭婉。
以及这辆因为电路短路而彻底瘫痪的私人轿车。
车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车窗上凝结的水雾模糊了外面的世界，将原本熟悉的都市夜景切割成破碎的光斑。
韩叙坐在驾驶座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。
滴答。
滴答。
那是雨声，也是他心跳的节奏。
他在等救援电话打过来，或者等彭婉先开口。
但谁都没有动。
沉默像是一种有重量的实体，填满了车厢的每一寸空隙。
直到彭婉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这里太冷了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刚哭过后的微颤。
韩叙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领口，领带已经被扯松，歪斜地挂在脖子上。
这是一种失控的象征。
而他最厌恶失控。
但他还是解开了安全带。
动作很慢，很谨慎，像是在拆除一颗定时炸弹。
他从后座翻出一块折叠好的羊毛地毯。
这是为了应对突发状况准备的，质地厚实，干燥温暖。
他将地毯铺在副驾驶和驾驶座之间的地板上。
然后，他转过身，看向彭婉。
她缩在角落里，白色的连衣裙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而脆弱的轮廓。
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处，水珠顺着下巴滴落。
那双眼睛倔强地盯着前方，却掩不住眼底的红血丝和深深的无助。
“过来。”
韩叙的声音低沉，不容置疑。
彭婉愣了一下，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。
“这里只有这一块干燥的地方。”
韩叙指了指那块地毯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商业条款，“如果你不想感冒加重，就过来。”
这不是邀请。
这是命令。
彭婉咬了咬嘴唇，最终还是没有反驳。
她挪动着僵硬的身体，小心翼翼地跨过中央扶手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，既害怕触碰到他，又渴望那份唯一的温暖。
当她坐在地毯上时，两人的膝盖几乎要碰在一起。
韩叙迅速收回腿，保持着最后一点距离。
安全距离。
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。
第一章是150cm，完全隔离。
第二章是80cm，被迫靠近。
第三章是30cm，指尖无意触碰。
而现在，是0cm。
额头相抵的窒息感。
虽然他们并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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