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玻璃杯碎裂的脆响,紧接着是男人低沉且不容置疑的嗓音:
“谁准你们动她的?”
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刺破了云顶会所酒廊里黏腻的空气。
严恪站在阴影处,黑伞上的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水渍。
他并没有立刻走向沈清越,而是先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,扫过围在沈清越身边那几个举着酒杯、满脸堆笑的男人。
那些人在他视线停留的瞬间,像是被冻结了动作,举杯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而尴尬。
许峥晃了晃手中的威士忌,琥珀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,映出他那张虚伪而贪婪的笑脸。
“严总这是做什么?”
许峥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,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到手的商品,“清越也是客人,何必这么大火气?大家不过是聊聊家常。”
严恪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迈开步子,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规律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在场所有人的神经上。
他走到沈清越面前时,周围的嘈杂声仿佛瞬间被切断。
沈清越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长裙,此刻那裙摆已经被酒精浸染出不规则的痕迹,她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裙角,指节泛白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,以及那种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羞辱的羞耻感。
严恪脱下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,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犹豫,直接披在了沈清越的肩膀上。
宽大的西装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,隔绝了周围那些令人作呕的目光。
“回家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语气简短、命令式,带着长期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。
但只有沈清越听得出来,那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,里面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急切。
沈清越抬起头,眼眶微红,却没有说话。
她顺从地站起身,任由严恪揽住她的腰,向门外走去。
经过许峥身边时,严恪停下脚步,侧过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。
“许总好兴致。”
“只是提醒你一句,”严恪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却字字诛心,“有些东西,不是你能碰的。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许峥骤然阴沉的脸色,揽着沈清越大步走出了酒廊。
……
暴雨如注。
市中心最高档会所外的街道,此刻已经变成了泽国。
严恪拉开车门,将沈清越塞进后座,自己随即坐了进去。
司机早已吓得不敢出声,严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:“去海边废弃灯塔。”
司机愣了一下,结结巴巴地说:“严总,那边……路况不好,而且您今晚还有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严恪打断了他,目光始终落在沈清越身上。
沈清越靠在座椅上,脸色苍白如纸,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,像是灵魂已经被抽离。
严恪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昨晚电话里的对话,想起了她那句“干干净净地离开”。
如果她是真的想走,为什么会在离开前特意去看那枚丢失多年的戒指扣?
那是她暗恋他六年的见证,是她精心策划这场合约婚姻的唯一动机。
一个想要彻底摆脱过去的人,怎么会留恋那样的旧物?
除非……
那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严恪强行压下。
不,不可能。
她是在试探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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