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上海中心酒店顶层的宴会厅，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。
空气里弥漫着香槟、海鲜和昂贵香水混合在一起的粘稠气味，甜腻中透着一丝腐朽。
卫廷深站在露台角落的阴影里，指尖夹着那枚婚戒。
金属冰凉，硌着他的指腹。
这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拆解林婉体面防线的第一个支点。
他看着不远处正被程子轩揽在怀中的林婉。
她穿着一袭素雅的香槟色长裙，笑得得体而疏离。
程子轩的手搭在她的腰际，姿态亲昵，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，像是在守护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或者说，守护一份刚刚到手的利益。
卫廷深的目光落在程子轩左手无名指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，但右手口袋里，鼓囊囊地塞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婚前协议的副本。
第一章它被折叠在西装内袋，第二章被捏在手心出汗，第三章被揉皱塞进垃圾桶。
现在，它第四次出现，被程子轩紧紧攥在手里，成为他维持这场联姻体面的最后盾牌。
“禁止干涉对方私生活。”
这条条款像一道无形的墙，横亘在他们之间三年。
也是今晚，卫廷深必须亲手推倒的墙。
他迈开步子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林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周围宾客的寒暄声逐渐远去，仿佛有一层透明的膜隔绝了世界。
只有卫廷深听得见自己心跳的节奏。
沉稳，冷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走到林婉面前时，程子轩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那完美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“卫先生。”程子轩的声音温和，却藏着刺，“苏苏的婚礼还没结束，您这样……不太合适。”
卫廷深没有看他。
他的视线落在林婉脸上。
她的瞳孔微缩，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她在害怕。
不是怕卫廷深，而是怕失控。
“不合适？”卫廷深淡淡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，“程少，我们之间的‘互不干涉’，今晚到期了。”
他说完，伸手从程子轩的胸口口袋裡抽出了那份文件。
动作快得像是一种掠夺。
程子轩脸色骤变，下意识地去抢，却被卫廷深侧身避开。
那份打印好的协议副本，此刻正躺在卫廷深戴着婚戒的左手中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手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程子轩压低声音，额角青筋暴起，“卫廷深，你别太过分！这里全是媒体！”
卫廷深垂眸看着手中的纸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，记录着他们这三年虚伪的和平。
第一条：双方保持独立社交圈。
第二条：不得干涉对方情感状态。
第三条：若一方再婚，另一方需配合签署放弃财产声明。
多么讽刺。
他用这三条规则，把自己困成了幽灵。
而现在，他要撕碎它。
不是为了林婉。
是为了告诉所有人，尤其是程子轩——
在这场博弈里，规则由他定。
“程子轩，”卫廷深抬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你以为拿着这个，就能证明你是赢家？”
他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双手捏住协议的两端。
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然后，用力一扯。
“嘶啦——”
清脆的撕裂声，在死寂的露台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半的协议落入风中，另一半还留在卫廷深手里。
宾客们惊呼出声，有人举起了手机。
闪光灯亮起，像一道道闪电，刺痛了卫廷深的眼睛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只想看林婉的反应。
林婉捂住了嘴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她没有哭，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飘落的纸屑，手指紧紧抓着裙摆，指节泛白。
她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愤怒，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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