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膜发胀。
上海中心酒店顶层的露天阳台，风像看不见的巨兽，一次次撞击着厚重的落地玻璃门。门缝里渗进来的湿气，混合着宴会厅里飘出的香槟甜腻味，黏在皮肤上，甩不掉。
卫廷深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。铂金圈口磨得有些旧了，内侧有一道极细的划痕——那是三年前林婉试图挣脱时，被他强行按在墙上留下的印记。
此刻，那道划痕正抵着他的指腹，微凉，却烫人。
他看着对面站着的林婉。
她穿着苏苏婚礼现场那件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浅粉色礼服，裙摆被雨水打湿了一角，沉甸甸地贴在脚踝上。她的脸色苍白，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，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，此刻死死盯着地面上一滩积水。
“说话。”卫廷深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风声。
林婉没动。
卫廷深迈开步子，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林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在她面前停下，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凝结的水珠。
“程子轩的人还在下面堵着。”卫廷深垂眸，目光落在她手腕上，“你打算在那儿站多久？等到他们冲上来把你抢回去，继续演你那出‘完美未婚妻’的戏码？”
林婉终于抬起眼。
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。“卫廷深，你赢了。契约是你定的，规矩也是你立的。现在外面全是镜头，你把我带出来，是想让我身败名裂，还是想让他们看看，我是怎么被你像个囚犯一样关起来的？”
“身败名裂的是那个拿着婚前协议当护身符的男人。”卫廷深冷笑一声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强迫她抬头，“而你，只是在逃避。”
“我没有逃避！”林婉猛地甩开他的手，动作太大，踉跄了一下，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玻璃墙上。
玻璃门剧烈摇晃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卫廷深顺势欺身而上，一手撑在她耳侧的玻璃上，将她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。
这一刻，空气稀薄得近乎窒息。
林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，强势地侵入她的呼吸领域。她想后退，但背后是坚硬的玻璃，退无可退。
“卫廷深……”她声音发颤，指尖紧紧攥着裙摆，指节泛白，“别这样。这里还有监控，还有……”
“监控拍不到我们在这里说什么。”卫廷深低下头，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，眼神幽深如潭，“至于其他人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他们只会看到，准新郎程子轩带着保镖闯进酒店顶层，试图绑架我的妻子。而我会告诉所有人，是我救了你，从那个虚伪的婚姻陷阱里。”
林婉瞳孔骤缩。
“你疯了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如果程家撤资，卫氏股价会跌百分之十五。你为了一个已经签字离婚的女人，值得吗？”
“值不值，我说了算。”卫廷深的手指缓缓下滑，停在她手腕那道淡白色的疤痕上。
指尖轻轻摩挲过那道凸起的肉痕。
林婉浑身一颤，像是被电流击中。
“这道疤，疼吗？”他问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林婉咬住下唇，没有回答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三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。她签下那份该死的《互不干涉协议》，以为从此两不相欠。可卫廷深不信。他把她锁在公寓里，直到她摔碎花瓶，划破手腕。
那时他抱着满手是血的她，眼神里没有心疼，只有某种近乎病态的满足。
*“疼就记住。”* 他说。 *“记住是谁把你推出去的，又是谁把你捡回来的。”*
原来，那道疤不是意外。
那是他精心设计的烙印。
“你想起来了？”卫廷深看着她苍白的脸，眼底闪过一丝暗芒，“你以为签了字，就能切断联系？林婉，从你戴上这枚戒指的第一天起，你就已经是我的了。不管协议怎么写，不管程子轩给多少钱，你的命，你的身体，甚至你的呼吸，都归我管。”
“这是违法的。”林婉声音微弱，却倔强地不肯低头。
“法律管不了夫妻间的家务事。”卫廷深凑近她的耳边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，激起一阵战栗，“而且，你现在是我的妻子。哪怕只是名义上的。”
就在这时，露台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