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宋清舟停在卧室门前，手指搭在门把手上，却没有转动。
身后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严知意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，深灰色的风衣下摆还在滴水，在地毯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痕迹。
她手里攥着那份皱巴巴的《婚前协议》复印件。
纸角已经卷边，像是被汗水浸透又风干后的模样。
「严知意。」
宋清舟开口，声音比刚才在玄关时更低沉。
他转过身，背靠着墙壁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划过下颌线，最后没入衬衫领口。
那件衬衫因为之前的拥抱而紧贴着他的胸膛，勾勒出肌肉紧绷的线条。
「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。」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她紧抿的唇瓣上。
「关于那条丝巾。」
严知意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死死地盯着他。
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死水，却藏着某种即将爆发的风暴。
「那是谁的？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不带情绪，没有质问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仿佛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商业合同条款。
宋清舟看着她。
看着她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害怕这段婚姻里，除了利益交换，还有别的杂质。
害怕自己并不是那个唯一的例外。
但他不能说。
至少现在不能说。
如果解释了，就等于承认了他对过去的留恋，或者对未知的恐惧。
而在感情这场博弈里，暴露弱点的人，永远处于下风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不想破坏此刻的氛围。
那种暧昧的、危险的、濒临失控的氛围。
一旦解释清楚，所有的张力都会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尴尬和疏离。
他想让她依赖他。
哪怕只是一瞬间。
而不是让她用理智去剖析他的过去。
「不重要。」
宋清舟淡淡地回答。
这三个字像是一记耳光，扇在两人之间仅存的温情上。
严知意的脸色白了一瞬。
随即，她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模样。
「确实不重要。」
她点了点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毕竟，根据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：禁止肢体接触。我们之间，本来就不该有任何多余的解释。」
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。
宋清舟的眼神暗了暗。
第三条。
禁止肢体接触。
这一条规则，从第一章的铁壁铜墙，到第二章伞柄倾斜时的裂痕，再到第三章手臂擦过肩膀的物理打破，第四章车内空间的心理瓦解，直到第五章回家后的沉默名存实亡。
而现在，在这一刻，它彻底变成了一句讽刺的笑话。
他们明明刚刚经历过最亲密的触碰。
明明他的手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。
明明她的呼吸还喷洒在他的颈侧。
她却用这一条规则，来划清界限。
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宋清舟笑了。
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，也带着一丝报复性的快意。
「协议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打破了最后的安全距离。
严知意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，脚跟抵住了门框。
退无可退。
「宋清舟……」
她警告般地喊了一声。
但声音里没有威慑力，反而带着一点颤音。
宋清舟没有停步。
他逼近她，将她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狭小的空间里。
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她身上微甜的沐浴露香气。
这种味道让宋清舟有些失控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挑起她耳边的一缕湿发。
动作轻柔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。
「你知道我在车里想说什么吗？」
他低声问。
眼睛紧紧锁住她的双眼。
严知意的心脏剧烈跳动。
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导过来。
那种热度烫得她皮肤发麻。
「我想说……」
他停顿了一下。
喉结滚动。
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汹涌的情绪。
「今晚的雨很大。」
这句话没头没尾。
严知意愣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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