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并没有亮。
黑暗像一层厚重的油，糊住了这扇厚重的防盗门。
宋清舟站在门外，手里那把黑伞还在滴着水。
雨水顺着伞尖坠落，砸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极轻却清晰的声响。
啪嗒。
啪嗒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踩在某种倒计时上。
严知意没有开灯。
她站在那里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深灰色的风衣下摆被雨水浸透，沉甸甸地贴在脚踝上。
她的头发微湿，几缕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边，衬得那双眼睛更加幽深。
手里紧紧攥着的，不是钥匙，也不是手机。
而是一份折叠整齐的纸质文件。
《婚前协议》复印件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被她掌心的汗水浸得有些发软。
宋清舟看着那份文件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嘲讽，也是玩味。
他迈过门槛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留下一串浑浊的脚印。
老陈早就识趣地退到了电梯口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现在，这里是他们的领地。
也是战场。
「进来。」
宋清舟的声音低沉，带着雨夜特有的潮湿感。
严知意没动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宋清舟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。
「宋先生，」她的声音很冷，像冰镇过的玻璃杯壁，「如果你打算继续站在这里淋雨，我不介意帮你叫救护车。」
她在试探。
用这种近乎冷漠的方式，试图拉开距离。
宋清舟轻笑一声。
他没有回答，而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足半米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雨水、泥土，以及宋清舟身上淡淡雪松香水的味道。
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严知意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脊背抵上了冰冷的墙面。
无路可退。
宋清舟注意到了这个动作。
他的视线缓缓下移，掠过她紧握的文件，最后定格在她垂在身侧的右手上。
那里，手背上有一道淡淡的红印。
刚才在车里，他就看到了。
一直到现在，那道红印不仅没有消退，反而因为血液的涌流变得更加清晰。
是压痕吗？
还是旧伤？
宋清舟伸出手，指尖悬停在那道红印上方一寸处。
他没有触碰。
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拇指，仿佛在回忆某种触感。
「疼吗？」
他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严知意猛地抽回手，将那卷纸护在胸前。
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冷静覆盖。
「不劳宋先生费心。」
她冷冷地回答，「这是雨伞留下的痕迹。毕竟，宋总的那把伞，骨架太硬，不够体贴。」
她在撒谎。
那道红印的位置，不在受力点，而在腕骨内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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