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清晨的医院花园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刚修剪过的草腥气。
这种味道让林浅感到一阵反胃。
她站在角落的长椅旁,手指紧紧攥着那瓶刻有结婚纪念日的矿泉水。塑料瓶身上的水珠已经干涸,留下一圈浑浊的水渍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严时宴没有陪她出来。
但他安排了“放风”。
曹曼医生站在三步之外,白大褂的一尘不染与周围散落的落叶形成鲜明对比。她的眼神有些闪躲,不敢直视林浅的眼睛。
“林小姐,”曹曼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“今天天气不错,适合……放松。”
林浅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僵硬的笑。
她咬住下唇内侧,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,才压下那股想要尖叫的冲动。
“曹医生,”林浅语速很快,逻辑严密得像是在做汇报,“我想谈谈三年前夏天的病历。那份被归档为‘心理应激反应’的记录。”
曹曼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,又迅速移开视线。
林浅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那一刻,她明白自己问对了方向。
“严先生认为那是谎言,”林浅继续说道,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但我需要知道真相。如果我真的病了,为什么只有他手里有证据?为什么其他医生都闭口不谈?”
曹曼沉默了。
周围的鸟鸣声突然变得刺耳。
一只麻雀落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上,歪着头看着她们,黑豆般的眼睛里透着冷漠。
“林小姐,”曹曼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有些事情,知道了比不知道更痛苦。”
“我已经很痛苦了。”林浅上前一步,缩短了两人的距离,“但这不是放弃权利的理由。我是患者,不是囚犯。”
曹曼后退了一步。
她的背撞上了身后的树干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你太急了,”曹曼低声说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“你以为你在争取自由?不,你只是在加速他的计划。”
林浅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曹曼没有回答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,塞进林浅的手心。
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。
“拿着,”曹曼急促地说,“别让他看见。”
就在这时,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从花园入口快步走来。
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,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曹医生,例行检查时间到了。”为首的保安面无表情地说道。
曹曼的身体僵住了。
她看向林浅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歉意。
“快走!”她压低声音吼道,“回病房!别签字!”
但已经晚了。
保安已经围了上来,礼貌却强硬地请曹曼离开。
林浅被推搡着回到封闭病房的途中,心脏剧烈跳动。
她低下头,看着手心里的纸巾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她展开纸巾。
里面包着的不是药,也不是信。
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背面,有一行熟悉的字迹。
是严时宴的笔迹。
用那种万宝龙钢笔写出的字,墨水颜色深邃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你从未痊愈,只是学会了伪装。”
林浅盯着这行字,感觉血液瞬间冻结。
伪装?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