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气味像一层冰冷的薄膜,紧紧贴在林浅的鼻腔黏膜上。
这里没有窗户。
只有头顶惨白的LED灯管,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声。
墙壁是那种令人窒息的纯白,没有任何装饰,连一个插座孔都被软包覆盖。
这是一间标准的封闭式观察室。
林浅背靠着墙壁,滑坐在地板上。
她的左手食指还在渗血,伤口已经被粗糙的地面摩擦得有些发紫,但疼痛反而让她保持清醒。
刚才那一幕并非幻觉。
严时宴确实拿着那份入院通知书。
那个瞬间,他眼神里的冷静不是伪装,而是一种早已计算好的执行方案。
他不是来救她的。
他是来接管她的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林浅抬起右手,指关节重重敲击在金属管道上。
声音沉闷,传不远。
她在试探这堵墙的厚度,也在等待回应。
隔壁是单向玻璃。
她知道他在看。
就像以前每一次争吵后,他坐在书房里,透过那扇磨砂玻璃,无声地审视她的崩溃。
这一次,他手里多了一支录音笔。
林浅能想象出那个画面:严时宴坐在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,无框眼镜反射着冷光,万宝龙钢笔帽盖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“嗒”声。
他在记录。
记录她如何像个疯子一样尖叫,记录她指甲抓挠墙壁的声音,记录她绝望的喘息。
这些音频,将成为她“精神不稳定”的铁证。
“林浅。”
广播里传来曹曼医生的声音,职业化,公事公办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,“你需要冷静下来。你的心率很快。”
林浅抬起头,看向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。
玻璃上映出她苍白扭曲的脸。
而在玻璃的另一侧,严时宴的身影模糊不清,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我不需要冷静,”林浅对着玻璃说,语速极快,逻辑严密,“我需要律师。我现在要求见我的代理律师,这是《医疗保护法》赋予患者的权利。”
她没有咬嘴唇。
因为嘴角已经干裂出血。
“律师进不来。”严时宴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,低沉,平稳,没有一丝波澜,“根据你签署的《私人诊疗授权委托书》,在你病情稳定之前,所有对外联络由监护人代为审核。”
林浅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授权书。
那个贯穿了六章的文件。
第一章,它只是预约单上一个空白的签名栏,带着纸张原本的清香。
第二章,它沾上了严时宴指纹留下的油渍,那是他强行塞进她手里的温度。
第三章,它被夹在病历本最深处,像一颗定时炸弹。
第四章,它出现在曹曼的办公桌上,作为她“缺乏自知力”的证据。
第五章,它被撕下一角贴在严时宴的车窗内侧,在阳光下泛着讽刺的光。
第六章,它变成了一份已生效的法律文件,锁死了她的退路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它变成了一道铁门,将她彻底关在里面。
“那是胁迫签署的!”林浅喊道,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,“我在流血!我有自残倾向!这说明我处于极度应激状态,任何在此状态下签署的文件都无效!”
“正因为你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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